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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尾隨許芝的初戀,還要去他學校最熱門的論壇發(fā)帖子,旁敲側擊找人問這位初戀有什么傳聞。
她不太擅長這個,一開始她心驚肉跳得像個要給搶劫案踩點的小賊,但等到那位初戀突然和她四目相對,她已經(jīng)可以笑著裝作遲疑的樣子問他是不是某某,說覺得他很眼熟,說他們是校友。他們還一起吃了一頓飯,扮做舊同學重逢。
初戀依舊是個爛男人,只是學會了披上了偽裝。阿細在回程的路上就給許芝發(fā)信息,誠懇地給她提供自己發(fā)現(xiàn)的一切。
她簡直像個檢察官,或者圣母。
然而隔了幾天,許芝還是哭得慘兮兮地跟阿細說,她和謝歡分手了。
就是那一次,阿細做了那個夢。
心里知道,自己有一些幻想是一回事,做夢卻是另外一件事情。心里知道,那還在理智范圍內,仿佛一切都還自己的掌控中,但是做夢那就意味著失控。喜歡一個不屬于自己的人是可悲的,但是把自己擺在架子上,見縫插針地等著對方來刪選自己就是可恥了。
阿細并不喜歡這個進展。
之后,他們仍然斷斷續(xù)續(xù)地做朋友。
那幾年,阿細感到自己對謝歡的那點感情像是牽在線上的風箏,風一吹飄遠一點,渺渺浮于云上,好像已經(jīng)不見了,但是手一拉,它還在那里,又一蕩一蕩地攪動那片藍天。
謝歡大她們一屆,先畢了業(yè)回省工作,而許芝畢業(yè)之后也回家了,和謝歡一起住。第二年阿細考上了研究生,依然留在那個城市。
朋友之間總是會這樣隨著周圍環(huán)境的變化,漸行漸遠。對于阿細而言,這倒不是壞事。只是,那讓她很久之后才知道許芝和謝歡最終分了手。
那時候的心情,奇跡般地竟然和知道謝歡是許芝的男朋友時別無二致。明明可以靠得那么近,卻又總是差一點點,讓人覺得好氣又好笑,讓人覺得想要哭一場。
其實,她最喜歡謝歡的那個時間點已經(jīng)過去了,這兩年,她也坦然地開始和結束了一段以談婚論嫁為前提的戀愛。
可是這個消息,卻讓她忍不住不斷地想起他。
他那么喜歡許芝,她三心二意他都原諒她,分了手,他是不是很傷心?他現(xiàn)在還傷不傷心?這念頭像條鎖鏈一樣開始纏住她,一日一日地收緊,她幾乎要喘不上氣。
看到有人愛情圓滿,她想為什么他那么好,卻不能在出生的時候就遇見自己愛人,從一開始就只有甜蜜呢?
看到有人終究夢想落空,她想他的人生是不是也會這樣,不斷重復得到和失去,最想要的東西總是不屬于自己?
看到有人在街頭踉踉蹌蹌,坐在空寂的屋子大哭,她想他傷心的時候有沒有人陪,現(xiàn)在是不是已經(jīng)好了?
以前她做過一次圣母,她以為她是為了許芝,多年后她還是圣母病復發(fā),只是因為他。簡直要了命。
日復一日,她終究聯(lián)系他。
他的電話沒有變,他的聲音沒有變,阿細在這邊說“喂,”他就能叫出阿細的名字。
總有人說,愛要克制。
阿細克制這樣多年,那一瞬間,終于無聲痛哭。
愛一個人,喜歡一個人,和一個人在一起是三個不同的概念,很多人從未察覺,而察覺的人才知道那心里空落落的一塊是靈魂深處的不圓滿。
和謝歡重新建立友好關系之后,阿細很長時間都自怨自艾,覺得沒準自己要這樣可悲地過一輩子了,終其一生做個老姑娘,死的時候白發(fā)蒼蒼坐在搖椅上,心里藏著最初遇見他時的畫面,低聲嘮叨說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但是事情發(fā)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