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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蓬舟滿心知足笑著向徐進頷首拜謝,“卑職得入宮門本就是蒙受天恩,不敢奢求其他,日后定會恪盡職守。”
徐進點頭道:“今后按規(guī)矩在此輪值便可,御前的差事不必旁的,守好乾清宮的規(guī)矩,盡心當(dāng)值便是,閑雜之事少說少聽少看?!?
“多謝徐大人提點,卑職定會謹記在心?!?
他轉(zhuǎn)身走至西角處站好,同身周的侍衛(wèi)一樣板正著臉,睜圓了眼珠目不斜視的盯著前面。
只站了一炷香的工夫,足足像過了兩個時辰,他的眼皮重的直往下墜。
乾清門前靜的連鳥雀聲都沒有,他聽聞陛下喜靜,日日有侍衛(wèi)蹲在屋檐上驅(qū)鳥。能讓一只鳥獸都飛不進來,有這般身手也只有侍衛(wèi)府的張泌了。
張泌并不比他年長幾歲,卻是一頂一的武學(xué)奇才,在侍衛(wèi)府待了半年便得命去了御前當(dāng)值,侍衛(wèi)府里無人不知曉他的大名。
陸蓬舟百無聊賴抬起眼珠朝屋檐上望著瞧,尋了幾個屋檐都沒瞧見張泌的身影。
正低下頭時,一處屋檐背處飛出來一塊小碎石,從天上當(dāng)啷落下一只折了翅的麻雀。
很快有小太監(jiān)出來將墜下的麻雀撿走。
他仰頭朝屋檐上的那身影一怔,這暗器他便是再苦練上十年也不一定能學(xué)的會。
他一走神的間隙,陛下的鸞駕浩浩蕩蕩的從不遠處行來,身側(cè)的侍衛(wèi)烏泱泱跪倒在地,他屈膝俯首時瞥見一眼。
陛下下朝回宮未乘轎攆,頭頂冠冕一身威嚴(yán)的玄黑色朝服,肩頭伏著的那兩只金絲龍紋恍惚間要朝他飛騰過來。
陛下孤身行在前頭,即便未曾窺見天顏,憑他身周的那重壓抑的冷氣便可知陛下此時龍心不悅,身后的那群宮人皆俯首低頭腳步慌亂跟著不敢接近半分。
陸蓬舟跪伏在地面,屏息小心翼翼挪了挪姿勢看起來更為恭敬幾分。
“朕要這些庸臣有何用!不如都拉去午門砍了!”陛下一腳邁出幾步遠,行至乾清門前火氣不小怒罵了一聲。
他身側(cè)的禾公公瑟瑟向前一步勸道:“陛下息怒,吏部侍郎已在宮門前跪著請罪,陛下進殿用杯清茶消消火。”
陸蓬舟深埋著頭未聽見陛下再出聲,他提溜著眼珠用余光偷瞄見陛下依舊停在原地未動。
而后那雙金黑長靴抬起,竟朝他這側(cè)邁過來。
他慌神轉(zhuǎn)回眼珠,臉幾乎貼在地面,緊張咽了咽喉嚨。
他跪的恭謹端正,且只是頭一日上值,陛下恐連他姓什么都不知道,定不會是朝他來的。
可誰知陛下的腳步掠過一個又一個人,不偏不倚停在他身前,他的聲音幽幽從頭頂傳來,“你,抬起頭來。”
陸蓬舟一瞬眼前發(fā)白,卻下意識不敢違逆皇命,一僵一頓的直起腰,將臉微微抬起來。
陛下高大的身軀將他面前的光遮去大半,他恪守著規(guī)矩不敢仰面直視,只看的見陛下貴重的袖袍和他周身朧著的那圈微光。
卻清楚陛下的視線正直直停留在他臉上,半晌默然無聲,他被盯的額間滲出一層冷汗,眼眸止不住頻繁眨動。
他聽見陛下忽的爽朗笑了一聲,“朕不過問你句話,便嚇成這般?!?
陸蓬舟沒聽錯的話,陛下不到半刻前才說要砍人。
何人能不害怕。
陸蓬舟忙卑微伏在地磚上一連磕了好幾個頭請罪:“回陛下的話,卑職頭一日在御前當(dāng)值,未曾有幸面見天顏,才如此惶恐,請陛下寬恕?!?
他求饒之后跪伏在地磚上不敢直起腰來。
下一瞬他的臉被一把冰冷劍柄覆上,劍柄上嵌的寶石撫過他素白的面頰泛出好看的光澤,劍頭挑起他的下頜,強迫著將他的臉仰起。
陛下生的一副天子相,劍眉星目,薄唇挺鼻,平闊的額頭連著微蹙著的眉心,帝王的威壓似乎在他臉上渾然天成。
陛下唇邊勾著淺笑:“你的臉朕似乎在何處瞧過。”
徐進躬身向前一步回道:“陛下幾年前擢選侍衛(wèi),隨口賞了恩典留用了這位陸侍衛(wèi)?!?
陛下似乎真記起什么來,淡淡嗯了一聲,又低眸看著陸蓬舟的臉不動:“怎今日才命來御前當(dāng)值?”
陸蓬舟鎮(zhèn)定了心神,說話時卻還是磕絆:“回陛下的話,是微臣天資愚鈍有愧陛下恩典。”
陛下不怒反笑抽回劍柄:“宮中不缺可以一當(dāng)百的侍衛(wèi),難得你長的這張臉倒合朕的眼......“陛下說著轉(zhuǎn)頭瞥向徐進,“日后令他到乾清宮門前當(dāng)值便是?!?
“是。”徐進領(lǐng)命回道。
陸蓬舟抬眉楞了一刻,回過神俯身叩謝:“卑職叩謝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