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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在是餓的前胸貼后背,他咬牙用手在地上撐著一寸寸的往案邊挪,到了地方滿頭冷汗直下,疼的他眼前發黑。
他伏在地上緩了好一會,抓過那壇子酒就往嘴巴里灌,想著喝醉了也就不覺得疼了。
一氣喝了大半壇子,腦袋雖暈乎乎的但好受不少,他從懷中掏出幾塊藏著的糕點來掰了一小塊塞進嘴里。
也不知這后背究竟是傷到了哪里,他屋中倒是有些傷藥一會可尋來涂一些,他邊鼓著臉嚼東西邊害怕自個落成了殘廢。
轉念又想,都是要死的人了,還在意這些干嘛呢,只是不知父母眼下是何處境,有他求來的那道圣旨但愿兩人無事。
日后見到他的尸骨,不要流太多眼淚才好。
并非是他愿在這里坐以待斃,只是就算是眼下求了陛下撿回條命,也不過是多茍延殘喘幾日,做男寵......先不說他心里過不去那個坎,就論史書上有哪個男寵有好下場,大多連個全尸都沒有,還要被世人唾罵。
與其污了身子死的凄慘,不如眼下落一個清白干凈,求下輩子躲那人遠些。
他醉乎乎閉上眼冷的蜷縮成一團,聽見外頭有聲腳步,睜眼看依稀有個人在窗戶里往里瞧,他沒看清是誰,那腳步聲又不見了。
瑞王從陸家院中出來,連聲惋惜哀嘆,好好標致人怎幾日就被陛下折騰成了這副凄慘樣。
陛下冬至那日甩下滿宮眾人離席,他還以為是急著出宮和這侍衛歡好,不成想竟鬧的這般難看。
陛下眼見著是冷了心,他本還想跟陛下討這小侍衛過來,現在一瞧實在失了興致,垂頭喪氣打道回府。
翌日午后,陛下忽傳旨召他進宮對弈。
朝中眾臣都知陛下這兩日心緒不佳,面圣時說錯一個字陛下就劈頭蓋臉的指著鼻子申斥,故而個個都躲著,能在奏書中寫的便寫,不能寫的便一味拖著,等著過了這風頭。
瑞王雖說與陛下親厚,但在這檔口上,入了宮面見陛下也不由得要多長幾個心竅。
這棋下的他越發的不知該怎么落子,時不時緊張的摸著臉拖延時間。
他分明已故意露了幾回破綻,陛下還是一下一步臭棋,眼見著是要輸了。
瑞王不敢再下,恭敬起身拜道:“陛下今兒下了這么久棋,想來也乏了,不如留著這棋局,臣明日再進宮陪陛下。”
“哦。”陛下臭著臉將手中捏著的棋子丟回去。
瑞王松了口氣,“那臣先行告退。”
陛下:“......等會。”
瑞王弓著腰不敢動,但陛下又不出聲繼續說話。
沉默冷僵了半晌,聽陛下含糊問了句:“你昨日去瞧過他了?”
“臣只遠遠的看了一眼。”
“他......可曾跟你說過什么話,有沒有說讓放他出來。”
“臣就看著他全身蜷在一塊,喝的醉醺醺的躺在地上,沒敢停太久。”
陛下奇怪問了一句:“躺地上?”
瑞王:“是呢,那樣子看著倒可憐的很。”
陛下忽的皺眉回想起什么,話都來不及說騰的一下站起身就往殿外走。
“陛下這是去哪。”禾公公抱著件斗篷跟上來。
陛下急的什么似的,一抬手推開就往外走,只丟下一句話,“去找太醫到陸家院子里。”
出了宮門,陛下孤身一路縱馬在街面上疾馳,倉皇下馬推開院門進去,院中守著的人瞧見來人,慌忙跪下。
“別跪了,先將門鎖打開。”
陛下流星大步喘著粗氣湊到窗前向里面瞧,見人窩縮成一團在地上躺著,屋子里酒氣熏天,一時急的聲顫:“他這三日一直這樣躺著?”
“是。”
陛下怒斥了一聲:“他不能動,你們為何沒人跟朕來報信。”
侍衛抖著手扯下門口鎖鏈,“陛下不許人提,我等也不敢。”
陛下兇狠瞪了一眼,將人推開,進了屋半跪伏在地上看人。
陸蓬舟了無生氣的閉著眼,一探手上去渾身冰涼,陛下一瞬嚇得凝滯了呼吸,握著他的半邊臉連聲喚他。
不管他怎么喊人都沒動靜。
陛下抓著他的手腕眼前發白,直怔怔喘著氣發愣。
他不過就想嚇嚇這侍衛,這屋中里有酒,還有那些殘羹冷炙,怎么想都不會成了眼前這樣。
明明前幾日還好好的和他說話,三日......才三日而已,怎就變成了躺在地上的冷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