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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說,這宮殿是一座囚籠,是嗎。他盯著殿中的朱漆寶器,滿腦袋卻是他二人恩愛的畫面,一回又一回的親吻擁抱,明明到處都是愛的痕跡,為何要說是囚籠。
他又從懷中拿出那紙信來看了一遍。
過往,陸蓬舟說的那些過往,已是三年前的事,他早已模糊記不清許多。再說從前的事,從來一百回也依舊是那樣,當年若他當個什么正人君子,將人放走,他與陸蓬舟之間哪有今日的緣分。
自那年秋日在乾清宮外一見,往后種種便皆為定數。
除非他當初沒有對窗外的侍衛生情,但又怎么可能呢。
不過陸蓬舟覺得虧欠,他愿意還個干凈。至于陸蓬舟虧欠他的,待將人抓回來,他也要一樁一件的找回來。
夜里徐進從宮外回來,在殿門口跪著回話。
“臣帶著人在船上里里外外都找過了,并沒有陸郎君的消息。”
陛下在里頭聲音淡然:“朕知道了,張貼布告下去,傳至各個州縣。”
“是。”徐進叩了個頭退下。
剛逃走的魚兒是最滑溜的,想尋到人,不能急在一日兩日。
殿中陛下在柱子上撞得滿身疼痛,皺著眉頭倒在地磚上,待徐進的腳步走遠,他抬手將袖袍扯開,露出自己的胳膊,放在牙齒上狠狠咬了下去,齒尖刺破皮膚,滲出一絲血腥味,陛下在燈下看,留著一道鮮紅的齒痕。
他滿意抬起嘴角笑了笑。
在別院分別那夜的,他已經還上了。陸蓬舟逃走一日,算是欠他的第一筆。
他撞得骨頭都有些痛,在地上緩了許久,坐起來拿筆在冊子上一筆一劃的記了下來。
他寫完爬回了床榻上昏昏沉沉的睡過去,清早起來禾公公瞧見他手臂上的傷痕,著急問了一句:“陛下昨夜將自己關著,您就是思念陸郎君,也不能想不開自傷御體啊。”
陛下坐起來腰酸背疼,卻一點眉頭都沒皺,反而笑著說話。
“誰說朕想不開,朕要長命百歲,一輩子禍害那個拋夫棄子的東西。”
他說罷丟給禾公公一張圖紙,“為朕尋個能工巧匠來做好。”
禾公公低頭看了一眼,遲疑點著頭。
沐浴時,一個太監瞄見他背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驚駭呼了一聲。
“管好你的舌頭。”陛下陰冷掃了他一眼。
“是。”
陛下傷了御體,自是不能臨朝,他盯著那張輿圖看了一上午,圈了幾處地方。
他記得他曾與陸蓬舟指過一個地方,江寧,他賭人最后會在那落腳。
*
一晃眼已經是兩個月。
石橋鎮是附近幾縣最熱鬧的地方,不過如今街上蕭條的很,官府整日挨家挨戶的進屋中尋人,弄得四處風聲鶴唳,連鋪子都關門不少。
四處都死氣沉沉的,只有書院的孩子們還有心思圍著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又踢又打,那乞丐是個啞巴,臉上生著可怖的黑斑,被打的斷斷續續的嗚咽出聲。
“你們幾個小孩欺負一個乞丐,還不快回家去,當心我去找你們爹娘。”
一個五大三粗腰間別著把官刀的男人,朝幾個孩子高聲兇道。
他身后一同跟著兩個小捕快。
兩個捕快上前去嫌棄用刀柄挑開那乞丐臟污的頭發,苦著眉頭盯著乞丐的臉看了又看,彎下腰伸了兩回手又抽回來。
“這人也太臟了,長官,這下不去手啊,摸了他會不會得病。”
“這宮里丟了娘娘,都找到咱們這里來了,這差真難辦啊。”
兩捕快回過頭來,朝走過來的男子倒苦水。
男子俯下身去指尖戳了戳乞丐的臉,立刻沾上了臟泥,他嫌惡嘖了一聲,蹭到捕快衣擺上:“真他娘的惡心,都說跑出宮的貴人會畫臉,但人要真變成這模樣,皇帝就是找到了人這還能睡下去嗎。”
捕快應和道:“就是說啊。長官,您從上頭來的,可知道這人要找到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上頭的意思,找著了為止。”
“那這乞丐……”
“反正老子是不摸了,家里又不缺那幾百兩賞錢,你二人隨便,說不準還就是這人呢。”
兩捕快猶豫著踢了兩腳,那乞丐在地上昏昏沉沉的,一時口中開始吐著涎水。
兩人惡心將人踢到墻角,口中道:“皇帝的屋里人,咱們何必犯那么大惡心去找,就是找到這么一個送上去,也討不到賞吧,別把皇帝嚇一跳,那罪過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