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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星燃睡眼惺忪,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她猛地轉向身旁的位置。
“昨晚沒睡好?”繆竹對著手機,準備給emma的樂評已經在備忘錄里寫了一個段落。
盛星燃放松下來,伸了個懶腰:“畫到早晨才睡。”
把原本用于放松娛樂的觀影活動,變成犧牲睡眠也必須外出完成的任務,多少讓人感覺疲憊。
繆竹兩句話編輯完這個段落,從椅子上起身:“走吧。”
播放廳里亮著燈,盛星燃借著昏黃的光線抬頭看繆竹。
繆竹總是喜怒不形于色,或者說,她總知道什么時候應該做出什么表情才是“正確”的。
她戴著面具,所有的表現都是基于她的表演,而不是出于本心。
——尤其是面對她們一家人。
這次也不例外,盛星燃從繆竹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異常,但是她知道繆竹不開心了。
盛星燃笑著拉住繆竹的手腕:“我起不來。”
她撒嬌耍賴:“我沒力氣,你幫幫我。”
繆竹無奈地拖著她,盛星燃比她高,一被拉起身便順勢攬住她的肩,哈哈一笑:“我裝的。”
繆竹:“我可真沒看出來。”
兩人就著這個親昵的姿勢走出影院,盛星燃想起來問:“你剛在寫什么?”
繆竹:“給emma的樂評。”
……
誰都沒有把問題說清楚、解決掉的意愿,她們早就習慣了擱置。
盛星燃把繆竹送回家,跟以前一樣,車子停在月照山莊外。
快到飯點,繆竹問她要不要進去吃晚飯。
盛星燃單手撐著方向盤:“不吃了,回去補個覺。”
繆竹沒再邀請,本來也只是隨口一提,她知道盛星燃不會同意。
盛星燃懶得應付繆玲,更直白來說,盛星燃向來看不上繆玲。
雨水淋漓到月底,繆竹周五演出完回家,站在廚房島臺邊喝黃阿姨給她燉的牛奶燕窩,繆玲眉飛色舞地進來找她:“你明天是不是有演出?”
繆竹:“對。”
繆玲:“那你請個假,明天晚上家里有客人。”
繆竹:“……”
“我跟你爸爸約人家約了幾個月了,根本不答應的。可能是看夢澤湖的項目塵埃落定了,你爸這回去拜訪,人終于松了口,愿意來吃頓便飯。”繆玲說著頗感遺憾,“說來就來了,很多食材來不及空運。不過既然說是便飯,我們的招待也不好太超規(guī)格,免得壞人規(guī)矩。”
“你打扮得乖一點,他的夫人和千金都過來。”
“……要么這樣,你到時先不跟他們照面,安安心心在二樓的露臺練琴,懂不懂?哎我看看明天的天氣,是不是不下雨了?”
繆玲自顧自說個不停。
碧綠的小勺在燕窩碗盞里輕輕畫圈,繆竹胃里翻騰,一口都吃不下了。
第二天,天遂繆玲愿,下午還飄著細雨,等到了傍晚,霞光居然慷慨地露了面。
雨后空氣清新,晚風拂過枝梢,低沉優(yōu)雅的琴音隨風入耳。
今天的貴客賀夫人笑說:“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喝茶是種享受。”
繆玲:“還怕你們笑話,我女兒在練琴呢。”
賀家千金賀子舟抬頭往琴音方向,這間茶室只能看見露臺一角,偶爾能見到演奏者身上被風吹動的一截素綠飄帶。
繆竹在晚宴開始前被喊下樓,賀夫人見到她貌相,拉著繆玲由衷道:“你女兒真的優(yōu)秀。”
繆玲奉承的得心應手:“那我要夸夸你女兒了啊,做科研的博士!聰明就算了,還這么斯文漂亮,你們家的遺傳基因真是太好了。”
這夸的哪里僅僅是女兒,賀夫人被她哄得直笑。
等落座時,繆玲向繆竹使了個眼色,把她安排在了賀子舟對面。
繆竹察覺賀子舟投來的驚艷的目光,她揚起唇彎,略點了點頭回禮。
餐后又去茶室喝茶解膩,繆竹留在客廳喂魚。
身后傳來腳步聲,魚缸上印出賀子舟的身影。
繆竹回頭,兩人視線對上的剎那,她放下魚食:“坐呀,你想不想喝點什么?”
繆竹烏發(fā)充盈,肌膚紅潤,長裙外層的薄紗如煙如霧籠罩著她,她像浸潤在古典油畫里,美得令人移不開眼。
“噢,不用,不用麻煩。”賀子舟兩步在沙發(fā)坐下,她今年28歲,年紀比繆竹大,卻在和繆竹單獨相處時緊張地手心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