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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有更緊要的事情需要她面對。
她夜不歸宿,關機失聯,繆玲不會放過她。
如她所料,繆玲一向不讓她失望。
“你昨晚睡哪里。”
茶室里熏著香,掛著“靜心”的字畫,布置富有禪意,然而此刻茶桌后的繆玲表情繃得緊緊的,處在隨時要發作的邊緣。
“住寢室了。”繆竹拉長呼吸,給自己仍在亢奮的情緒降溫。
“手機怎么關機。”
“可能沒電了吧,沒注意看。”
“身上穿的是誰的裙子?”
“我自己的呀。”
繆玲重重一拍茶桌!
“住寢室為什么不提前說!手機沒電為什么不充電!又是什么時候買了這條裙子!——撒謊!全是撒謊!”她猛地抓起旁邊椅子上的快遞袋,隔著茶桌砸向繆竹,“我看你是被鬼附身昏了頭了!”
繆竹沒躲,快遞已經被拆封,砸在她肩膀,又袋口朝下摔在地上,里面的東西悉數灑落。
一整套黑色皮革束縛首當其沖,緊接著是幾片纏在一起的清涼的布料,輕盈地降落在地板上,整個畫面獵奇又香艷。
甚至還有一小瓶什么液體,繆竹不記得自己有買這個,或許是贈品。她的視線從這些情趣用品切換到繆玲漲紅的、青筋迸動的臉上。
“媽媽。”繆竹伸舌潤了潤唇,卻無法滋潤緊澀的咽喉,她的心臟從來沒有哪個時刻如現在這樣劇烈地跳動。
她看著自己母親的眼睛,看著自己24年人生里的主宰,不輕不重地說:“不是所有事情都會按照您的想法去進行,您對我的有些期許會落空。”
繆玲一聽,暴跳如雷,她本以為繆竹撒謊就已經夠大逆不道,她沒料到繆竹居然還敢頂嘴!
“你究竟想做什么!?”她上前一巴掌甩在繆竹臉上!
繆玲重面子,而繆竹是她的門面,她以前就算再教訓繆竹,也從來不會動繆竹的臉,可想而知這次有多震怒。
繆竹被打得偏過頭,過重的力道使得她往旁邊踉蹌了兩步。
眼前發黑,天地都在旋轉,耳朵也像進入了真空,直到右邊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痛將她喚醒。
“不是都猜到了么,不然怎么這么生氣。”繆竹知道自己的臉肯定要腫了,臉部肌肉不太受控制。面對這樣的繆玲,她不覺得害怕,心中只有一片暢快。
“和別人睡了。”她拉動唇角,輕飄飄地說。
“你懂不懂廉恥!”繆竹滿不在乎的態度讓繆玲怒火中燒,她太陽穴突突直跳,抬手又要再扇,這回繆竹擋住了她:“別打了。”
語氣還是那么溫吞。
“星燃要回來了,我的臉這樣不好解釋。”
繆玲的咬牙切齒僵在臉上,射向繆竹的眼神都變了。
她一腳踢開礙眼的皮革束縛,鬼使神差地壓低嗓音,罕見的還有絲慌張:“你既然還想瞞著星燃,那你做這種荒唐事!”
“一時好奇,玩玩的。”繆竹說。
過速的心跳壓過了臉龐的刺痛,不知道其他人會不會也有這樣醒悟的瞬間——醒悟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大山,不過是色厲內荏的瞬間。
夜不歸宿、情趣用品只是表象,繆玲發怒的本質是擔心和盛家的聯姻要告吹,而得知她主觀上并不想讓這件事發生,繆玲立刻就從她的對立面轉變成秘密的共同維護者。
看穿了母親的貪婪欲望,看穿了母親的人性弱點。
不過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繆竹為曾經困在無數個日夜里的那個自己而難過。
“星燃對不起你在先,你做這種事找心理平衡?”
“星燃不會知道,媽媽,您會幫我保密的,對吧?”
“我當然會幫……”繆玲話說到一半,發現自己被繆竹牽著鼻子走了,她當即沉下臉,重新擺出威儀:“那個人是誰?是不是她教唆你?”
“不是誰,結束了。”
“最好是結束了,我不希望這種事情再發生!”繆玲還是窩火,但要想繆竹聽話又不得不吞下這口悶氣,“你這段時間下班就回家,沒意義的應酬一律推掉!”
“知道了。”繆竹溫順地答應她,“媽媽,我去敷冰。”
敷冰也無濟于事,繆竹又抹了些藥膏。
冰冰涼涼的膏體在臉上抹勻,疼痛感消除了一些。
這是上次用剩的藥膏,被盛星燃撞破和賀子舟約會的那個晚上,穆山意買給她的。
繆竹睹物思人,委屈地癟了癟嘴。
其實和繆玲的這次沖突沒什么好委屈,她雖然再次讓步,但繆玲也沒贏。
但也許穆山意會心疼她。
會嗎?
兩天后的夜晚,穆山意彈來視頻,繆竹接聽前先調暗了落地燈,她背著光坐,這讓她臉上的巴掌印看起來沒有那么明顯。
穆山意見房間的環境光幽暗,聲音更柔了幾分:“準備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