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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沒有異樣。
用過餐,迎來今晚的重頭戲。
園中的現代照明都熄了,有人提著燈籠為大家引路,在一處臨水軒落座。
這里暖意融融,茶水瓜果一應俱全。
繆竹按輩分,與盛星燃坐在后一排。臨水軒正對一座池中亭,那便是今夜的戲臺了,亭后假山影影綽綽,昆曲演員們將在園林中實景演繹這出折子戲。
劇團的團長先為眾人介紹今晚的戲,繆玲惡補的功課在這時派上了用場,不論是水磨腔還是生旦凈末丑,抑或是《牡丹亭》本身的戲文內容,她都能搭上兩句,聽得穆老太太頻頻點頭。等到團長介紹完,一束光驟然打在亭中,大家止了聲,知道戲要開唱了。
干冰析出白色云煙,徐徐籠罩池塘水面。
清幽的笛聲鋪展開,女演員緩步而出,她走在通往涼亭的石橋上,那身段極美,光影照在她身上,她的身影又倒映在池水中,婉轉唱腔一開,水袖翩翩,如夢似幻。
眾人皆沉浸在如此美妙的情境中,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盛星燃的來電鈴突兀地響了。她低頭按下靜音,看了眼屏幕,沒接聽,也沒掛斷,只把屏幕倒扣在腿上。
周圍光線暗淡,因此那屏幕溢出的光亮便分外顯眼。
屏幕幾次明滅,對方撥打次數越多,盛星燃越是坐立不安。
今天剛好是栗子的生日,她明確說了不會去參加生日會,但現在栗子一個接一個給她打電話,她唯恐又發生什么意外。
盛星燃捏緊手機,附耳繆竹:“瓏瓏,我去聽個電話。”
繆竹用氣聲回:“好。”
盛星燃走開很遠。
戲臺上字疏腔繁,唱著纏綿悱惻。
拂面一陣風,池水泛起漣漪。繆竹閉了閉眼,再睜開,隔開她與戲臺的除了夜色,還有悄然而至的片片雪花。
與天氣預報預測的一樣,云城的初雪在這個夜晚無聲無息地降臨了。
“老太太,這才十一月,今年的初雪來得早。”倪小瑛在說話。
“雪景讓戲更美了。”繆玲附和。
繆竹將視線投向坐在前排的穆山意,正撞見穆山意回頭。
檐下飛雪,穆山意無聲地動了動唇。
“敢不敢?”
盛星燃又被栗子鬧得焦頭爛額。栗子求她,求她在生日這天見見她,盛星燃主觀上想與栗子劃清界限,但話語中才流露這個苗頭,栗子的反應就讓她心驚肉跳。
面對可憐的、身體還沒有恢復健康的栗子,盛星燃狠不下心再傷害她,更怕因為自己的拒絕而造成無法挽回的后果。
她最終答應去見她。
盛星燃往回走,躊躇是對繆竹說實話,還是先隨便找個借口瞞住繆竹?
繆竹對她本來就缺乏安全感,她們也是為了解決flora的事、為了重新建立信任才會先訂婚,而比起flora,顯然栗子更是一枚不定時炸彈。……瞞著也好,再給她一點時間,讓她把這一切都處理好。
繆竹的座椅空著。
盛星燃四下看了一圈,哪都沒有繆竹的身影,于是她撥了個電話過去。
“去哪兒了?”盛星燃攤開手心,站在廊上接雪花。
繆竹那邊十分安靜,沒有雜音:“emma找我有急事,我先走了。”
盛星燃腦子轉得飛快:“繆阿姨知道嗎?”
繆竹:“不知道。”
盛星燃:“……那我也走吧,繆阿姨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是和我在一起,省得她回去責備你。”
繆竹停頓了半秒:“星燃,謝謝你。”
“干嘛和我這么客氣?”盛星燃心虛地轉動眼珠,這才注意到空置著的不僅有繆竹的座椅,還有穆山意。
那種隱秘的不痛快再次光顧:“我姐也不知道去哪了,瓏瓏,你看見她了嗎?”
繆竹說:“我走的時候她還在。”
線路中切進新的來電提醒,盛星燃掃了眼,才安撫完,不知道栗子又要說什么。
“這樣啊,好吧。”盛星燃抖落手上的雪花,“下雪了,瓏瓏,你路上小心,emma那邊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隨時和我說。”
“嗯,我知道了。”繆竹放下手機,靜謐的車內空間,她的身旁,穆山意握著她的手,摘下那枚礙眼的訂婚戒指,隨手塞入她的外套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