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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竹的身體被外套扯得轉向繆玲。
“都結束了。”她瞳孔里沒有神采,表情很空洞,像一尊被暴雨淋透的泥塑,從內到外,快要坍塌了。
……
在前方開車的徐師傅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可怕低壓,他分神瞄后視鏡,鏡中的太太臉都黑了。
“再說一遍。”繆玲捏緊手上那截脫下的衣袖,蓬松的羽絨在她手心被攥成扁平一片,聽得出她已經在竭力克制情緒。
繆竹卻仿佛感知不到母親已經在爆發邊緣,還在用夢游一樣的口吻:“媽媽,我只是阿恒姐無聊時的消遣。”
“你清醒清醒!知道現在是什么情況嗎!?”繆玲暴起怒喝,精心制作的長款美甲直戳繆竹額頭,“得罪盛家導致的窟窿,要靠穆家來補的,否則我們兩個產業園都要完蛋!”
“星燃你說不喜歡,大小姐總是你自己選的吧?白長了這張臉蛋和身段,腦子空空,談都談不明白!”
繆玲怒急攻心,但現在教訓繆竹也于事無補,當務之急是如何挽回穆山意的心意:“結不結束你說了不算,這世上沒有免費的美餐,既然你不會談,那我親自去找她!”
新年的第一個凌晨,注定無眠,繆玲天沒亮就出門了。
繆竹也是睜著眼到天亮。窗外起了霧,她也霧蒙蒙的。腦內循環回放昨夜的一幕幕,倪小瑛刺耳的話語,繆玲為了利益的維護,盛星燃滴在手背上的那顆淚,還有穆山意……
繆竹不敢去觸碰與穆山意有關的那部分。
渾渾噩噩過了一天,入夜,庭院中傳來繆玲摔車門的動靜,繆竹起身去洗手間,掬水洗臉。
繆玲連鞋都沒換,踩著高跟直奔繆竹房間。
房間里發生了變化,滿滿當當的禮物柜清空了,地上摞著大大小小好幾個收納箱。
繆竹穿著外出服,雙手搭著膝蓋,端正地坐在床沿,琴盒和一只行李箱同時豎在床邊。
繆玲笑了幾聲,面色陡變!
“你倒是機靈啊,闖了塌天大禍了拍拍屁股就準備走人?”她血往頭上涌,揮著手上的包包就去抽繆竹。
皮革味撲面而來,結實的五金接二連三地抽在繆竹眼梢、鼻梁。
譏諷的話語亦是迫不及待地灌入繆竹耳中:“你知道穆山意給你開了什么價?”
“真是好大的架子啊,讓我在公司里從早等到晚。”繆玲一把拎起繆竹的衣領,迫使她仰臉面向自己,“兩萬一次!哈,她說你就值這些了,要結賬就統計好次數,哈哈!”
和盛家翻臉,被穆山意羞辱,項目面臨資金鏈斷裂,每一樁都是烈火焚心,繆玲揚起手掌就要扇繆竹。
凌晨用指甲戳繆竹額頭的印子都還在,更別提被包砸的那幾下,嬌嫩的肌膚上凸起一片片不規則的紅印。繆玲正在氣頭上,視若無睹,想到如今的艱難都是拜這個好女兒所賜,她咬牙切齒地扇了下去!
繆竹被打得倒向床鋪,牙齒磕破了口腔壁,鐵銹味蔓延。她睜眼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燈影跌落她眼睫,彌漫出星星點點的碎光。
腦中嗡鳴,繆玲的尖叫就像接觸不良的信號,聽在耳中時有時無。
“兩萬一次!打發叫花子啊,這和被人白睡有什么區別!?”
“還有倪小瑛這個賤人,我手機響了一天,全是來問我你為什么訂了婚還要出軌的,她鬧得滿城風雨就是要把我們繆家的名聲給搞臭!”
“繆竹、繆竹你為什么要出軌啊?你早就和穆山意睡了,瞞得密不透風,現在親朋好友都知道你和星燃訂婚了你怎么就不瞞了,你打鬼主意呢?就想人盡皆知你干了好事是嗎?你好算計啊!你就是沖我來的是不是!?”
“我得罪你了?是錦衣玉食把你養大讓你不滿意了,還是星燃賀子舟都配不上你讓你受委屈了?你就這么下賤,要去讓穆山意白睡!現在好啦,如你意啦!盛家恨不得千刀萬剮你,家里也要被你害得破產了,云城更是沒有哪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會再要你,怎么樣,你滿意了嗎?”
“好,好得很啊!”盛怒之下繆玲力大無窮,她把繆竹從床上一把扯下來,“留著你也是丟人現眼,滾!馬上滾!”
繆竹不覺得疼,她沒有反抗,也沒有掙扎,等繆玲暫停了發瘋,開始撐著腰大口大口順氣,她才擦掉嘴角溢出的血絲,單薄的聲音擦過舌面,散入空氣:“收納箱里是星燃這十幾年里送給我的禮物,我預約了快遞,也和黃阿姨說過,她明天會幫我寄給星燃。”
“這張銀行卡的密碼是您生日,里面的存款大部分是您和爸爸給我的留學花銷,還有從小到大的壓歲錢。以后我接商演,帶學生,會定期往這張卡里匯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