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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就是科考上的人靠衣裝了。
林瑜見劉嬤嬤這么說了,笑道:“前頭我才說有人竟把生意都做到考場里頭去了,哪知道今日才知道小小一件衣裳里頭還有這么多的學問,真是長見識了。”
“您也別諷。”劉嬤嬤一邊摸一邊細細地捻著衣料縫線,笑道,“這東西自古而今都一樣的,公平二字哪有那么容易呢!”
林瑜聽了一哂,由她去了。
又是整整九日,林瑜出考場時早有賈璉帶著長隨架著馬車等著。
賈璉見林瑜的臉色并不大好看,隔了幾步就能聞到他身上一股清冽醒人的香氣,問道:“哪個舉子出來一身臭氣,你倒好,這是點了多少的香?”
“比秋闈的時候少多了。”不過也沒好到哪里去,林瑜擺擺手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賈璉也不敢多問忙迎了人就回了賈府,好生給送回了院子。
這一回沒有溫泉,不過劉嬤嬤早準備好了柴火,院里又有小廚房,一邊燒水一邊送進去,直到林瑜覺得鼻端那股子味道消散去了好多這才好些。
林瑜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泡得有些發白發皺,靠在榻上半瞇著養神,屋里已經清清靜靜的好幾天沒有點香。
“林府那邊可弄好了沒有。”半晌,林瑜召來白術問道。這些天他只在這小院子里伸伸手腳實在叫憋壞了。
“前頭就盡數齊備了。”白術忙回道,“那邊太太說怕攪了您,就沒叫說,等您考完再搬。”又有賈母苦留,只怕真要搬,還須得一些時日。
“去叫蘇木問璉二哥,何時有空去一趟跑馬場。”
白術忙應一聲,去了。
這一頭,賈璉正懶靠在炕上,與王熙鳳閑磕牙呢,聽見林瑜遣了蘇木來問,笑道:“我現在是個閑人,隨時都能走的。”
那王熙鳳便訝道:“這不是剛考完,怎的還有這樣的精神?”她雖是沒經過家有考生的日子,卻也聽說過當初賈珠考完試之后有大半個月好好將養著,一時緩不過神。
賈璉笑道:“我原說,瑜哥兒和一般書生不一樣的,你只不信。”說著,便要起身穿衣。
王熙鳳忙起身服侍穿著,而后笑道:“怎么不信,只是我只道你說他樣貌人品不比一般,我也親眼瞧到了,哪猜得到還有今日這一出呢?”
賈璉就笑一聲,瞅著四下無人,在她臉上偷偷香一口,方道:“爺去了,不必等我用晚膳。”
那王熙鳳一愣,羞叱一聲:“你要死!”就見賈璉已經影蹤不見了,方拿了帕子輕輕蹭著臉頰,哼一聲又叫了興兒旺兒過來拎著耳朵叫好生服侍著。
大家公子出行,便是輕車簡從,預備起來哪里是一句話的事情。
等□□預備齊了,已經是午膳之后,賈璉方遣人去喚林瑜。這一回林瑜沒帶上蘇木,京城這地兒原是他的地頭,這萬一叫人見著就算沒認出來,只覺得眼熟也不好。
而跑馬場這種紈绔子弟最長出現的地方,有他的熟人幾乎是十成十的。
不過這樣的話,一個京墨留在了揚州林如海的身邊,一個蘇木在京城又不好帶出門的,林瑜身邊就空了下來。不是說沒有護衛之類,只是大家公子身邊沒個貼身伺候的小廝書童的,也不像樣。林瑜雖不覺得麻煩,但要是因此招惹了不長眼的上前來找事,就不是林瑜出門放松的本意了。
林瑜身邊的位置要緊,便是劉嬤嬤都有些發愁,她倒是能調理人呢,只是管教不到外頭的小子身上去。
還是賈敏知道,聽聞林瑜要出門,忙遣了這一回跟著出門的青蘭的弟弟過來。聽說年紀雖然小了些,但是原本就在二門聽差,很有幾分機靈。他和青蘭的祖母原是賈敏身邊做過教養嬤嬤的,很是教會了兩個孫子孫女眉眼高低,這一回便被賈敏給派到了林瑜的身邊。
青蘭一家無有不樂意的,畢竟林如海正經嫡親的兒子這才叫名三歲,還沒啟蒙,等需要書童的時候,他的年紀就嫌大了些,不能用了。
林瑜心道,只在外頭時使喚使喚倒也無妨,見那小廝麻溜兒地跪了,便沒阻止,問道:“可有名,叫什么?”
那小廝搖頭道:“還請大爺賜名。”
林瑜見他長得膚白貌美,別有一種靈秀,想了一下便道:“就叫云苓吧,快起來,先隨我出門。”
云苓到底磕一個頭,然后就低眉順眼地跟了上。這家生子別的不說,伺候人還真是熟的,這個新上任的小廝還沒熟悉林瑜的脾性呢,林瑜用起來就覺得挺趁手了。
不過也是,若不是好的,賈敏也不能送到他面前來。
賈璉自己是不大熟悉這些地方,不過他認識的熟人里頭有知道的,他也去過一兩回。就帶著林瑜順風順路地出了城,道:“今兒晚了些,恐趕不及回來。那馬場邊上有馮家的莊子,我已經遣人招呼過了,今晚就在他那里留宿一宿,瑜哥兒你看呢?”
“聽憑璉二哥安排。”林瑜掀開馬車的簾子,橫豎在城里騎馬也騎不爽快,且等出了城再說。
不比去碼頭,出城倒是并沒有花多長時間。或許是林瑜在馬車里頭看書看得太過入神,等賈璉敲敲馬車壁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已是出了城了。
微微掀開門簾,外頭草木清新的味道已經偷偷溜進車廂內,舒緩著林瑜整整九天被香料荼毒的神經。
他彎腰出現在車轅之上,邊上的護衛申猴隨即牽了一匹馬過來。在賈璉驚恐地目光中,直接從車轅上飛身上馬,一打馬就飛奔了出去。
他的隨身護衛申猴與酉雞隨即一揚鞭跟上。
一時回不過神的賈璉眨了眨眼,發出一個單音。
張忠在揚州的時候就見過賈璉這個賈府的公子哥,見他一幅似乎被嚇到了的樣子,便笑道:“璉二爺不必憂心,一會子大爺就回來了。”水路憋了一個月,又在賈府的小院里頭憋了一個月,便是張忠自己都有些悶得慌。更何況于在過去的十來年已經完全習慣了練上一個時辰的林瑜。
如今有了機會可不就得先撒歡一把。
果然,不多時,賈璉就見對面出現了本來已經不見了背影的林瑜三人由遠及近的身影。
跑了一圈的林瑜臉上多了一些輕松的笑容,道:“一時沒忍住就跑遠了,還望璉二哥勿怪。”
賈璉搖頭道:“這沒什么,只是剛才你那種上馬方式著實有些嚇人。”一揚鞭,指著一個方向道,“再有一刻便到馬場了,也不知你剛才看見了沒。”
“并沒有往哪個方向走。”林瑜輕拍了拍喘著氣、顯得有些興奮的馬兒,道。
一刻之后,一行人就到了馬場的入口處,這還是林瑜他們照顧到了賈璉的速度。
許是賈璉在之前已經遣人過來招呼過,門口處已經有小廝立等著,見他們過來就忙露出笑容迎過來。
賈璉是認識他的,不由得問道:“你在,你主子可是也在這邊?”又對著林瑜道,“他的主子就是我剛才說過的馮家馮紫英,這馬場里也有他家的份子。”
話音剛落,就聽一個驚喜地聲音道:“瑜哥兒,竟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