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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靜瀾大多數時候臉上都是沒什么表情的,給人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而葉蓉相反,看誰都帶著笑,叫人看了更親切。
紀淮舟暗自打量了幾眼這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對她生不出半點好感,那是搶走了他父親的人。
“淮舟,坐。”
紀云松幫葉蓉擦過手,推到餐桌前,她不習慣有外人在,所以包廂里沒有服務員,就四個人。
紀淮舟坐在紀云松的對面,兩側是葉蓉和葉從南。
葉從南從他進門開始就沒給過他好臉色,兩人總是水火不容的狀態。
“找我來,是要跟我炫耀你們一家三口有多幸福么。”紀淮舟視線在三人的臉上來回掃了兩圈,語氣諷刺。
紀云松眉毛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神情不悅,他側頭看向葉蓉,對方嘴角依然噙著笑。
“淮舟,你說話非要這么難聽嗎。你葉阿姨她之前是身體不方便,現在好不容易好些了,才想說主動來看看你.....”“看我?看我什么?”紀淮舟反問。
他對紀云松是有感情的。
從記事起紀云松和薛靜瀾的相處雖然很冷淡,但對他這個兒子倒是發自內心的疼愛。
再后來離婚,逢年過節和生日時,他都會親自送來禮物,雖然紀淮舟知道,那些禮物他也都會給葉從南準備一份。
葉蓉的視線落在紀淮舟臉上,仔細看了好半晌,才開口:“都說兒子像母親,你跟你媽媽長得確實很像,連性格都是。這么多年,你一定很恨我吧?”
紀淮舟冷著眼看她:“你到底想說什么。”
葉蓉輕笑出聲,眼里又多了些迷茫,她望向窗外愣神,緩慢道:“是,所有人都認為錯的是我,可是我到底有什么錯呢。我錯的是沒能力讓自己穿上那件婚紗,明明我才是該穿上那件婚紗的人......”紀云松低下頭沉默。
“我錯在不該獨自生下從南嗎?可他也是我的骨肉啊......還是錯在,不該心軟原諒那個曾經拋棄了我們的人。這么看好像真是我的錯。”
“不是的蓉兒,不是你的錯,是我......”紀云松半蹲在輪椅旁安撫她的情緒,眼底的擔憂不容忽視。
那副姿態和神情是紀淮舟從來沒有見過的,他此刻才真切意識到,他的爸爸,一點都不愛他的媽媽。
那他算什么呢,生他出來是算什么呢。
紀云松道:“當時家里的公司出了狀況,我不得已才和你媽媽聯姻,我們雙方都沒有感情的。而且那時我也不知道蓉兒已經懷了從南,如果知道的話,我就不會......”紀淮舟嗤笑一聲,諷刺道:“你現在在這裝什么深情。”
想起薛靜瀾,他心中作疼,突然又問:“你真的覺得,我媽對你就沒有愛么。”
紀云松被問住,他很久沒有回答。
“她什么都沒有做錯,那我媽又做錯了什么呢。”紀淮舟丟下這句話就離開,包廂內三人皆是無言。
輪椅上的人忽然抖動肩膀,掩面低聲哭了起來。
葉蓉愛錯了人。
可她恨自己從來都沒有離開的決心。
————紀淮舟清楚,薛靜瀾是愛過那個男人的。
年少時他經常看見母親一個人蹲在床邊發呆,還伴隨著細微的抽泣聲。
而床頭柜里放著的是一張婚紗照,畫面上的兩人都沒多少喜悅,笑得僵硬。
原來愛一個人可以藏得這么好。
紀淮舟在溫梔家門前駐足,手抬起了又放下。猶豫再三,最終轉過身打開自家門。
客廳電視開著,沙發上的毯子鼓起一個小包,紀淮舟心跳漏了半拍,輕手輕腳走過去。
里面的人睡得香甜,臉頰透著粉色,安靜時乖得不行。
半分鐘前還煩躁的心此刻柔軟下來,只要溫梔在,就總是覺得心安,哪怕她只是靜靜躺在這,什么話都不說。
紀淮舟蹲在沙發前,手指不自覺撫上對方輕微顫動的睫毛,細細感受。
“好愛你啊,溫溫。”
第一次明確意識到喜歡,是在十幾歲時的某個清晨。
夢里香艷的場景不斷沖擊著他大腦,身下的潮潤更提醒他,他從來沒有只把溫梔當成妹妹。
至此,從前所有下意識的關心和惦記,都有了解釋。
那天他甚至不敢直視溫梔的眼睛,連對方每一根起舞的頭發絲,都勾得他心癢難耐。
她說:“你今天很奇怪,總是盯著我看。”
紀淮舟紅了臉,不舍地移開視線。“沒有。”
溫梔神經大條,沒放在心上,糾結道:“告訴你個秘密,昨天3班的一個男生跟我表白了,體育課上認識的,我都沒見過幾面,但是人長得挺帥,高高瘦瘦的。”
紀淮舟剛還蕩漾的心臟瞬間收緊,兇巴巴警告:“敢早戀,我就告訴你爸媽。”
溫梔撇撇嘴,調笑道:“我真想談的話肯定不會跟你說了。而且我有你這么高顏值的竹馬天天在身邊,我哪看得上別人啊!如果你想跟我談戀愛的話,我倒樂意至極。”
她毫不掩飾對自己美色的垂涎,紀淮舟覺得她幼稚極了。
指尖下的睫毛扇動,迷糊睜開眼。
“嗯?你回來啦。”溫梔坐起身,幾縷碎發還貼在臉頰上。
清醒后又覺得有點別扭,補充道:“我沒特意在這等你,你家電視屏幕大一些看得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