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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沒有動靜。

魏明雪的繼母何玉蘭在客廳和趙主任聊天，她5歲的兒子耀耀在客廳的沙發(fā)爬上爬下，趁林緒在用筆記本電腦錄信息時把他放在一旁的手機(jī)拿走了，還沒息屏的手機(jī)被小孩子熟練的打開了小程序開始玩游戲，游戲的音樂聲和小孩子的尖叫、大笑織構(gòu)成擾民級別的噪音蔓延至整個客廳。

“耀耀，你別玩人家哥哥的手機(jī)。”

耀耀充耳不聞，何玉蘭只好笑對林緒說：“小孩子就是比較貪玩，別跟他計較啊。”

“沒事。”林緒瞥了眼這個眼睛里只剩手機(jī)屏幕的小男孩，“眼睛別離屏幕太近，對眼睛不好。”

“聽到?jīng)]耀耀，別湊那么近玩！”

客廳真的很吵。不到十五平的客廳像菜市場一樣喧鬧。

許淮淮靜靜的等在房間門口，等魏明雪開門。

“誒，那個小許老師啊，要不你別敲門了，我們家情況你們剛才也了解了，是符合受助條件的對吧？這明雪啊，她從高中就這樣，一回來就待在房間里頭，還上鎖，也不知道防誰，等她上大學(xué)去了早晚拆了那鎖。”

“不好意思啊何女士，我還是要受助者本人溝通的。”

何玉蘭轉(zhuǎn)頭又和趙主任抱怨：“明雪那孩子脾氣是真的怪得很呢，我有一次看過，臥室里頭窗簾拉得嚴(yán)實的嘞，那房間里一點光都沒有，像棺材一樣，回頭又開燈浪費電，真是一點也不知道心疼家里的電。”

“玉蘭啊，孩子十八歲了，有個性是正常的，我們做家長的也要尊重體諒孩子，孩子開個燈要不了……”

“這話說的，秀姐你是知道我的呀，她才多大點我就進(jìn)門了，那老話都說后娘難當(dāng)，但我可是把她親閨女養(yǎng)的呀，你看，她想讀大學(xué)我和她爸都支持她去讀嘛，多少親娘都讓閨女讀完高中就打工或者嫁人去了，就說方萍家……”

一個躲在房間里的人會做什么呢？

一，遠(yuǎn)離房門。藏在自己認(rèn)為安全的地方，比如衣柜。

二，密切關(guān)注門外的動靜，防止隨時有人破門而入。

對所有人戒備不過是缺乏安全感罷了。

許淮淮扯下一頁便簽紙，飛快的寫下一行字，從門縫塞了進(jìn)去了。

過了一會，門開了，沒有扎頭發(fā)的魏明雪手里拿著那張便簽站在陰影處，她靜靜的看著門口的許淮淮。

賭第二種情況賭對了。魏明雪注意到了門縫里的便簽。

許淮淮保持著友好的笑容輕聲詢問：“我可以進(jìn)來了嗎？”

魏明雪沒回答，轉(zhuǎn)身往里走，但沒有把門關(guān)上，這是默許的意思。

許淮淮進(jìn)來時順手反鎖了門，徹底把小孩子的尖叫聲關(guān)在了門外。

魏明雪垂著腿坐在床邊看著她，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說了兩人見面的第一句話：“你為什么鎖門？”

“因為我不想何女士和她的兒子突然進(jìn)來，很吵不是嗎？”

許淮淮的目光迅速掃過這個過于簡潔的方寸之地，陳設(shè)屈指可數(shù)，一張集書桌、化妝桌、床頭柜用途于一體的折疊桌放在一張一米二寬的床旁邊，靠墻一個小衣柜，旁邊堆著幾個黑色塑料筐，賣水果的地方能看到的那種，高中課本和習(xí)題集密密麻麻擠壓在一起。

“為什么不說是我媽和弟弟？”

“法律層面的關(guān)系又不是感情層面的關(guān)系。”

“別看了，就一張椅子。坐嗎？”

魏明雪用腳踢了踢自己床邊唯一的一張椅子。

“坐啊，謝謝。”

魏明雪望著坐在自己前面的女人，妝容很淡，又很好看。很有氣質(zhì)，像電視臺的女主持人，落落大方的。

她看起來并不年長，卻有種奇異的從容和鎮(zhèn)靜。明明只是一個客人卻說那樣子的話，她為什么像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奇怪的城里人。魏明雪想。

“我姓許，是高山計劃資助人的朋友，她工作比較忙，所以沒有親自過來。我受她所托，來對你的基本情況做一個了解。你可以叫我許老師。”許淮淮伸出手，魏明雪遲疑了一下，伸出手快速的和她握了一下。

“你今年準(zhǔn)大一是嗎？聽趙主任說你的分?jǐn)?shù)挺高，方便看一下你的錄取通知書嗎？或者……”

魏明雪抬起床墊，從底下抽出文件袋遞給許淮淮：“不能帶走。”

“不帶走。新大數(shù)應(yīng)，院校和專業(yè)都挺權(quán)威的，我家就在新城。”

讓彈幕查了查資料，和許淮淮想的差不多，公辦，學(xué)費便宜，住宿費也便宜，且離家遠(yuǎn)。

魏明雪聽了許淮淮的話心想，那本五十塊的志愿指南沒白買，學(xué)費住宿費都便宜還離家遠(yuǎn)的公辦大學(xué)選太對了。還有一點她卻忽略了，是她的努力才讓自己有了更多的選擇。

許淮淮合上錄取通知書原封裝好還回去，魏明雪重新把它壓回床墊下。

許淮淮開玩笑：“當(dāng)著我的面藏，不怕一會我給你偷走了？”

“又不是誰都是魏子耀，只會碰別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