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阿姨主動說:“你不記得名字正常的,他也是第二次來,上一次還是奶娃娃的時候,根本不記事的,他爸爸跟謝先生是戰友,不常見面,畢竟家庭、地位差太多了,但是關系親著呢,每一年除夕都不忘互相拜年問好。”
葉曲桐拖著尾音,“那他爸媽……”
林阿姨往樓下看了一眼,湊近一步小聲對她眼角方向說著:“爸爸是病逝的,妹妹和媽媽就不清楚了,但這些年一直是謝先生和太太資助他讀書、生活,估計……走了吧?!?
“啊……”葉曲桐忍不住輕嘆。
“您可裝不知道聽聽就得了,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偶爾聽太太說的幾句。”林阿姨越說越疑惑,“也是奇怪了,拋棄這么優秀的一個兒子,帶著年幼的女兒走了?!?
葉曲桐過分認真的聆聽,實際上目光已經飄遠,她感覺心臟好像是寄居在窗外搖曳的葉片上,不是她的,不聽她的,靜不下來。
她卻又分不清這是同病相憐的惋惜,還是暗自窺探別人秘密的慌張。
*
葉曲桐只住了一晚,也只能住這一晚,周一她要如常回學校上課。
臨近高考,三輪復習已經收尾,葉曲桐所在的潛縣七中曾經是有著百年歷史的重點中學,但近十年已經沒落到連省內人都沒聽過。
師資一年不如一年,生源又受地域限制,縣里但凡家里有點資金支持的,幾乎都將孩子送去了市里讀書,惡性循環。
別說這幾年全校第一名都無望爭奪清北的名額,大多數普通學生想考上本科都有不小的難度。
葉曲桐的班主任閻屏曾在多年前帶出過全省理科狀元,治學嚴謹,反復跟學生強調高考不是選拔性考試,不具備拼天賦和能力的環境,請大家務必懸梁刺股。
只有足夠勤奮,只有超越自己的老師,才有可能考上一所世俗意義下叫得上名字的好大學。
才能離開小縣城。
當初七中前幾名的學生在一位年輕老師的帶領下參加過一次全國中學生奧林匹克學科競賽,最好成績的同學排在第二名,順利拿到了北京大學的降分錄取。
葉曲桐和后桌陳芥分列第五和第七,均不符合保送或者降分錄取的規定。
只有葉曲桐獲得了同濟大學的自主招生機會,相當于在高考前額外獲得一次筆面試的機會。
但是閻屏老師那句“只有足夠努力,只有超越自己的老師,才能考出去”或多或少刺痛了葉曲桐的自信心,所以她全情投入到高考復習之中,不再對這些極少數人才能走通的途徑抱有幻想。
那是不屬于她的道路。
葉曲桐離開之前仍要跟陳郁蕓道別,做好了她會糾纏的準備,卻被林阿姨好心攔下:“小姐,太太一般都睡到下午,被吵醒會發脾氣的,特別大脾氣那種?!?
“是哦。”葉曲桐不用仔細回憶,也能想起陳郁蕓有嚴重起床氣的臭毛病,如同她動怒時喜歡砸東西一樣。
“那拜托您下午跟她說一聲了。”
林阿姨猶豫說:“那太太知道嗎?”
葉曲桐沖林阿姨點點頭,乖順地跟她道謝,“也謝謝您這兩天的照顧?!?
“哪里的話!您是太太的女兒,我照顧您也是應該的,我現在……”林阿姨著急忙慌地往院子里看,“我現在就去安排車?!?
“不用?!比~曲桐認真說,“我回家做長途大巴可以直達,沒多久?!?
“我之前查了,都快二百公里了!”
“這您也查了。”難怪陳郁蕓說,這個家里沒有林阿姨不知道的事情。
葉曲桐隨意笑了下,知道林阿姨是好意,總想做得更周全,便問道:“阿姨,請問家里有暈車藥嗎?”
“小姐也暈車啊,那你跟太太一樣,這么多年了也沒見好呢?!?
葉曲桐半開玩笑的語氣說著:“我坐公交車不暈,可能坐不了好車?!?
但傳到林阿姨耳中,卻有一種婉拒的意味,她忙說“她去看看有沒有暈車藥”,沒再強說這個話題。
安靜的一瞬,葉曲桐聽到身后模糊的交談,她轉頭,兩人并排而立,卻先看見換了一身黑色t恤的孟修榆。
又一次逆著光看見他的側臉輪廓,額前的碎發很短,神情平靜如潭。
聶驚羽本想抬手輕拍他的肩膀,掃過他的面龐時,適宜地放下,笑說:“你仔細考慮一下,國外教育承接方向很不一樣?!?
孟修榆微微張口時,聶驚羽的聲音蓋過了他的,重新接上了葉曲桐剛剛的話題,“是要回去了嗎?”
葉曲桐怔怔的,因為當她察覺孟修榆此刻正望向她時,她就已經藏不住她緊盯著他嘴唇的那幾秒。
“對,對的……正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