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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曲桐的目光只有在這樣不被對視和察覺的時刻,才敢直接炙熱的看向他。
見葉曲桐沒出聲,謝若辭拿胳膊撞了撞她的,嫌棄說:“拜托!盧藝婕是什么小蜜蜂轉世嗎?怎么孟修榆走到哪里她就在哪里啊,難得一個午休,就她問題多。”
葉曲桐實事求是地說道:“不是也有其他同學在。”
“又不是在真的請教問題。”
葉曲桐輕輕嘆了一口氣,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只覺得心里有一點隱隱的羨慕。
她很想說,她更喜歡物理題,她也喜歡討論復雜題型。
孟修榆站在樹下,濃綠的苔蘚沿著粗糲的樹干饒了一圈,延伸到下水井蓋周圍,帶著點暮春暖意的風灌進他今天穿的黑色襯衫里,衣料順著風貼緊他的腰線。
他神情還是那樣淡淡的,開口并不多,大多時間抿著唇,但仍能讓人覺得很有耐性。
這一刻是屬于少年的梧桐樹和晚風。
他被遠處傳來的叫聲驚擾,忽地抬起頭,只是微微側身,輕輕揚起眉骨。
先看到的卻是正對面的街道。
猝不及防地,葉曲桐看見了他難得展露的笑容。
竟是能令她看清和挪不開視線的弧度。
謝若辭敏銳地張了張口,卻沒出聲打斷這一秒的靜謐,她將目光從對街轉移到葉曲桐身上,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臂,瞇起眼試探說:“我怎么覺得……你們好像認識呢?”
*
那天,葉曲桐簡單跟謝若辭解釋了下她和孟修榆的事情。
拋開陳郁蕓資助那些涉及到隱私的事情不談,大致上只能歸結為偶然。
謝若辭盡可能克制著自己哇哇亂叫的欲念。
等梧桐樹下那些人散了,她才死命搖晃著葉曲桐的胳膊說:“那你有加孟修榆的聯(lián)系方式嗎?他能不能給你、或者我們單獨補習啊?我現在覺得他越看越帥,他是不是其實還挺好說話的啊?”
“沒有聯(lián)系方式。”
“那你們也算是兩家頗有淵源嘍?”謝若辭盤算著,“那我們這也算是近水樓臺了!不行,我們不能就這樣浪費機會啊,要不然你主動加他吧?我覺得他肯定會通過你的,我有預感……”
葉曲桐搖搖頭:“不要了吧,多尷尬。”
“怕什么!你不試試怎么知道?”
葉曲桐被這些問題砸暈了,趕緊敷衍的說著真話:“真不知道,只是認識,不是熟悉。”
逆光而行,連風都更偏愛孟修榆。
一句話說得比潮漲潮落的心情還酸澀。
*
到清明。
葉曲桐一大早就起床復習,她自從進入高三開始,一直保持著固定的作息,極其自律,只有在大考之前才會調整復習節(jié)奏,盡量將復習項目跟考試時間安排相配合,以達到最佳手感。
逢清明必陰雨的規(guī)律也沒在今年打破。
外婆白天正常出攤,但風濕犯了,顧不上去山上收拾垃圾。
這算是社區(qū)給外婆補給的一點私活兒,政府早有規(guī)定,山上不能明火燒紙,也不能點香燭,但這里是老城區(qū),又保留了一部分土葬,本地人還是經常偷偷燃火。
尤其是這山的背面還有座觀音廟,雖說不是什么著名景點,但管理得當,人流量在節(jié)假日還是有一些,這都屬于外婆需要打掃清理的范疇,燒成煙灰的紙錢被雨水打濕,死死地貼在土地和水泥墓地上,呈現一大片由內向外的焦黑色印記,是最難處理的那一部分。
葉曲桐主動承擔下來,起初外婆固執(zhí)得不答應,生怕耽誤葉曲桐復習,但實在是苦于腿腳疼痛,肉眼可見的連腳背和膝蓋骨都浮腫了起來。
葉曲桐想也沒想,穿好雨衣留下一句“不差這點時間”就上了山。
這山海拔不高,也不算陡峭,連孩童都能蹦蹦跶跶來踏青,但枝木繁雜,尤其是高聳,到夏天遮天蔽日的,很容易在葉曲桐用拖把清理墓地的香爐紙時,刮到各種木刺和枝條。
她俯下身用手去仔細挑揀出來,不然擰水時手掌心很容易受傷。
她這幾年沒少吃苦頭,尤其是清理到后半段,只想快點結束回家洗澡,格外心急,橡膠手套一丟直接上手把拖把的水一把擰干,結果手指中鉆入了尖刺也沒注意,到第二天發(fā)現時已經徹底紅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