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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醫生見有外人在,不好多說,笑著問:“你怎么不去呀?這么愛熱鬧的人。”
“你們科室不是主任就是坐辦公室的,不是我偏見哈,我真不知道醫務處大部分人在做什么,協調個事情協調大半天,還要接我投訴,我可不去。”梁策真實吐槽個沒完,“再說了,你們科室那幾個打摜蛋的大哥,官架子那么大,贏了也不高興,贏少也不行,我不去,我怕搶他們風頭,他們恨上我。”
陳醫生啞然,賠笑說:“胡說什么呢,平時我可沒少幫你啊。”
梁策也笑:“陳姐姐不一樣,就陳姐姐不一樣。”
把陳茗繪逗得一笑,眼神卻繼續落在孟修榆臉上,不死心地假意說:“你不去啊,我也不想去了,確實沒勁,我還得張羅呢。”
她這點意思梁策不用看也知道。
于是,等他們所有人走了以后,才跟孟修榆故意說:“他們科室那些個大哥真的就跟沒見過小姑娘一樣,見一個教一個摜蛋,這是什么好事嗎請問?就愛占小姑娘‘便宜’,礙于工作情面,不然誰搭理他們,值班碰到都感覺他們身上臭臭的。”
孟修榆無語地看他一眼,“……關注下律所和毓筆的合作。”
“知道,知道,我干活你放心。”
梁策回過味來,問他:“你怎么不自己跟?”
孟修榆低頭正看著自己的工作行程安排,清冷的聲線只在工作里面尤為明顯:“我有自己的工作安排。”
“行,你是老板,聽你的,我們打工仔有什么資格質疑。”梁策去尋他的目光,“怎么?真不去啊?就舍得讓你的心上人被那群老混子占便宜?”
孟修榆手指一頓,沒有出聲。
*
葉曲桐跟宋藝一起到達陳醫生發來的定位時,才發現這不是個餐廳,是個轟趴館,里面桌游、麻將、ktv和燒烤都有,全是自助,整個科室加上一些喊上的不值班的醫生朋友,大概三十個人,大多數人都選擇了打摜蛋和燒烤兩天。
宋藝在來一桌開了一個六人的劇本殺局,很自如地融入其中,當起了流程主持人,并且由于是個機制本,有陣營選擇,劇本之外也有一些人情關系的團體分組,所以把簡單的故事演繹得“勾心斗角”,引起頻頻哄笑,其他人也會忍不住過來圍觀。
摜蛋那桌亦是,四個人一桌,反轉再反轉,喝彩一片。
葉曲桐在這種場合里還是有些不自在,嘗試過積極參與,但不知道為什么大學的時候每次被謝若辭湊人頭拉去劇本殺,聊到后段她都犯困得不行,屬實不愿意掃其他人的性質,后來她想了想,大概是這種battle跟開會有一拼。
另外就是她喜歡唱歌,跟謝若辭兩個人經常唱一下午不休息。
但是除了她們倆,大部分同學已經逐漸拋棄ktv這種娛樂方式。
今天的醫生局亦是,有年輕的男醫生一直找葉曲桐搭訕,也有中年男醫生湊過來要給葉曲桐介紹自己的侄子,總之,她只要坐在哪邊,圍繞她的話題不是談戀愛介紹,就是問她的個人信息,實在是有些像是被挑剔篩選的校招群面。
她臉都笑得有點麻了。
知道這個團建不是什么拼酒的場合,葉曲桐也就放心了,給陳醫生和宋藝分別發了微信,說自己有點胃疼就先回去休息了。
她們倆一個人在當主持人無法看手機,另一個正在陪領導主任醫師打牌,更沒法看手機,但葉曲桐還是周全禮貌的走到她們旁邊,輕輕說了下才走。
她一個人背著包走在馬路上。
大概是累了一整天了,第一次覺察肩膀有點酸疼,白天一口氣沒松懈下來時都感覺不到筆記本電腦壓在肩膀上的重量。
葉曲桐想到ktv,她確實有點想唱歌,唱什么都行,只要能讓她在有限的時間里面放肆一下,她走在商廈街邊,漫步了一會兒看見透明玻璃的那種移動ktv,幾乎想也沒想,葉曲桐就走了進去。
掃碼、微信登錄、付費、點歌,一氣呵成。
上次她進這樣的地方,是本科答辯那天。
順利結束后,她才知道,原來論文答謝本科階段是不需要寫,當然了,后來研究生階段也不必寫,但是她仍舊在里面暗暗補充了一句,希望十八歲、二十二歲認識的、喜歡的所有人,都好,感謝你們,所有的所有。
葉曲桐也不清楚她為什么執拗的加上這句沒有名字的祝福。
大概是在那一年結束的夏天,她覺得她那個無疾而終的夢,也終于結束了。
歌單如海流動在眼前的時候,葉曲桐反而搜索了一首連mv都沒有的歌,是牛奶咖啡的《旅客》,連版權也沒有。
她輕聲唱著,沒有要感動和感慨什么。
我望著我,曾經小小的我。
此刻讓舊時光,帶我推開一扇門窗。
有人站在那天,我離開的地方。
把回憶站成一個遠方。
我的倔強,逆著人群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