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洗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柴堆里跳躍著赤紅的明火,暖光打在他的臉上,讓那雙桃花眼看起來像是一對琥珀色的琉璃珠,乍看好像溫潤平和,細觀卻寡淡得近乎冷漠。
她忽然又想起來,太學夜間的修習活動,阮鈺是從來不參加的。
起初還有看他不過眼的同窗拿此說事,說是宣平侯家世子身份高貴,自然不愿意同我們這些人夜間擠同一個學舍讀書,也有說他晚上回家是因為他父親阮祭酒給他開小灶的。
不過這些風言風語到后來都沒了聲息,因為阮鈺素日與人交際從無架子、平時也從不參與大考以外、有祭酒在的測驗活動,避嫌避得無可挑剔,倒是從沒有人猜過,是因為阮微之的眼睛不好,夜里讀不了書。
她默然片刻,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畢竟以她與阮微之的關系,沒有踩著彼此痛腳打壓已屬難得,這時氣氛難得緩和,他說自己有眼疾,殷笑卻沒辦法真心實意地寬慰他哪怕一句話。
她只得干巴巴道:那你注意護眼。
阮鈺對此仿佛一無所覺,聞言,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語氣與往常別無二致:不勞郡主費心。您不是要看箭嗎?自便吧。
這時,巖洞外恰好一陣閃電,裂帛般地劃破陰沉天幕,晃得人眼前一花。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雷鳴響徹在耳畔與身在金陵城中所聽到的模糊雷聲不同,這聲音大得驚人,如山怒海傾,嚴嚴實實地將阮鈺未落下的尾音壓在巨響之下。
一塊拳頭大的碎石從巖洞外砸下,啪的一聲,摔了個四分五裂,碎落的石渣轉眼便被大雨沖了個干凈,再無痕跡。
殷笑臉色微變。
顧不得阮鈺神情,她倏然站起身,一抬手,握在手中的玄鐵箭被遙遙扔到阮鈺懷中。她疾步走向洞口,探頭細細環視著四周動向。
再回身時,她徑直走到阮鈺跟前。
山坡泥水滲漏,上面有碎石掉落。她聲音微顫,在盛大的雨聲里有些失真,雨太大了,這里可能要崩塌。
搖曳的最后一點火光被四濺的雨水澆滅,山外閃過驚雷,借著那一瞬間的徹亮,阮鈺模糊里看見,她的臉慘白得驚人。
快走,手上傳來冰涼的觸感。這次終于不是護腕,殷笑一把拉住了阮鈺的手。她的臉色鮮少如此難看,連著嗓音也干澀異常,這山洞支撐不了多久。
像是要印證她的話一般,洞窟外轟然一聲巨響,巖塊沙礫伴著雨水狠狠落下,甚至連地面都在震動!
那聲音震耳欲聾,排山倒海似的襲來,飄搖的火堆不知什么時候熄滅了,只剩下木柴上一點隱約的火星,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她不知阮鈺此時看不清路,無法將此人留在原地等死,只能咬咬牙,使力拽著他向前。
阮鈺被她帶著上前,剛走出洞窟沒兩步,忽然脊背一涼,某種預感閃電似的從腦中劃過,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見陰沉的天空、模糊的山影,以及
快趴下!
阮鈺陡然喝道。
在他喊破了音的同時,背后滑坡的山體已經勢不可擋地向他們沖過來!
阮鈺在落后的位置,一眼看見前面那人清瘦的身形,下意識地掙開她握著自己的手,一咬牙,將她向前奮力一推,還未來得及自己避開,就被落下的碎石狠狠撞上了后背。
?!
遠處似乎傳來一陣錯愕的驚呼。
阮鈺悶哼一聲,先是感覺到迷茫,隨后才意識到自己被山石砸中了。在感知到疼痛前,他聽到身后的動靜,似乎比先前更大了。
不得善了四個字忽然浮現在腦中,他不合時宜地笑了一聲,也不知是為了什么。
真要算起來,今日祓禊的半天,被貓撓也便罷了,在這之后又是刺客伏擊、又是暴雨山崩,最重要的是,身邊竟只有殷如是一個人。
這還真是倒霉至極。
先去被沖擊的疼痛后知后覺涌上肺腑,他幾乎要被這劇烈的痛處撕扯開來,眼前一陣發黑。
今日真是,阮鈺疼得臉色泛青,忍不住瞇起眼,在一片天旋地轉里,看見一道身影踉蹌著奔過來。他抽著氣,喃喃道:
時運不濟啊。
作者有話說:
----------------------
*叆叇: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