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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鈺:啊我暈了,我好柔弱啊。
殷笑:哦沒事,顧長策來了。
阮鈺:我醒了,郡主讓他滾遠點!
第15章
不見?
春分剛過,天暗得仍舊很早,寧王府的庭院里接連點起一盞盞風燈,寒意繚繞在空氣里,傳話的家丁被凍得一個哆嗦,微微縮了縮脖頸。
顧長策一身黑袍,單薄的衣擺被晚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的目光停留在儀門前的一盞石燈上,喜怒不形地問:
不曾告知緣由?
家丁不大敢看他的眼睛,于是低下頭,攏了攏衣領,斟酌著答道:郡主說若有要務,可寫信交與門房;有何物件,亦可請門房轉交;若僅僅是敘舊,還、還請您您離開。
說到最后,竟都開始結巴了。
這位顧先生身上帶著一股非同尋常的氣場,尤其雙眼里總帶著一股陰鷙的味道,讓人不太敢招惹。
顧長策道:不想我見她?曉得了去和你家郡主通稟吧。
顧長策年輕時脾氣不好,暇眥必報,聽到這樣明晃晃的拒絕,自覺受辱,必然要給下人施壓一番。然而多年過去,也許是斂了氣性,他聞言只是一笑,沒去刁難人。
家丁眼巴巴地看著他。
顧長策:什么事?
那家丁苦思冥想找不到合適的話,眼睛在半空亂飄,掃到手里的風燈,終于福至心靈,委婉道:天色暗了,顧先生要是回府,可以拿盞燈回去
誰說我要回去了?顧長策笑了,對著他擺擺手,自個兒提著吧,別一會兒跑路摔著,可不礙我的事。
那家丁還沒咂摸出他這話什么意思,一抬頭,便看見這先生足尖一點,直接在空中一個翻身,踩上了翹起的飛檐,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王府。
唔,今天點了不少燈顧長策伸手撫著下巴,環顧了一圈,嘟囔道,有客人?不會又是那個誰吧?
隨后,他也不管下頭瞠目結舌的家丁,又是一動,便穩穩當當地落在外院廂房的屋頂上,幾個起落間,已經不見了身影。
殷笑托著腮,坐在廂房正中的桌椅前,了無意趣地撥了撥燭火。
伽禾拿指頭掀起阮鈺眼皮,湊過去仔細看了看,忽然咦了一聲:
啊喲,夜盲癥?這病常見于貧苦人家,在貴人里可不常見。
殷笑撩起眼皮,不咸不淡地掃了他一道,伽禾連忙噤了聲。
這位湘黔苗醫官話說得不怎么標準,卻是個罕見的碎嘴子,又翻來覆去地將阮鈺檢查了一遍,嘴里停不下來,吐不出象牙地點評道:這世子爺也真是人模狗樣的 ,比南風苑那花魁小哥長得都好。
緊接著,他又抓起阮鈺右手的食指,不知從身上哪處摸出一根泛著寒光的銀針,毫不猶豫地扎進他的指腹。
指腹沒有流血,只是出現一點朱砂似的紅點,伽禾瞪大眼湊過去,小心翼翼地拉出一條細如銀絲的蠱物出來。
殷笑注視著他的動作,眼角不自覺地一跳,剛想說些什么,忽然臉色一變,倏地站起身,看向緊閉的木門。
下一刻,那門便被人一把推開,灌進了冰冷的夜風。
伽禾被這動靜嚇得一個哆嗦,手指差點沒捏住,好險沒將蠱蟲又送回阮微之身體里,趕忙從懷里摸出了器皿,將這寶貝蟲子塞了進去。
與此同時,門口傳來一道親切溫柔的男子聲音:
哎,郡主,叨擾了。
這語氣不可謂不和藹,然而配上這不怎么有禮的話語,聽起來簡直像是宮里趾高氣揚還強裝親和的大總管,叫人心里不大舒服。
殷笑心里有數,早就知道來人身份,因而雖然站著,面上卻是又冷又硬。她面無表情道:既然知道叨擾,緣何推門而入?
就差沒把滾蛋兩個字說出口了。
只可惜郡主態度雖不好,顧長策的臉皮卻更厚,聞言只是笑瞇瞇地拱手一揖,行了個潦草敷衍的禮,隨意道:事從權急,郡主見諒。
殷笑毫不懷疑,如果自己說諒不了,此人照舊會紋絲不動地站在原處,連門都不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