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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笑生怕她剛包好傷口血就不流了,緊急咳嗽了兩聲,薛昭嚇得更加緊張了,顫顫巍巍地拍了拍她的背,嘴里已經顛三倒四的開始念南無阿彌陀佛了。
顧長策冷眼旁觀片刻,簡直要被這兩人的做派迷了雙眼,開始懷疑起自己了。
如果不出意外,他那幾劍也就只能讓人受點皮外傷吧?
然而顧將軍渾身上下最硬的還是嘴,被另外兩人擠在一邊,怎么看也只看見殷笑的一截衣袖,心里有些沒底,躊躇片刻,余光里看見腳邊有把干干凈凈的劍,彎腰把它拾起來了。
這正是方才薛昭從墻上取下的那把有些眼熟劍。
顧長策掂量掂量,覺得此劍夠輕,很適合回光返照時拿來捅人一劍,于是相當貼心地將它扔到殷笑面前,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扔下一句:讓你砍回來,別裝了。
殷笑:話說得真難聽,但還真是準。
她的確是裝的,但只是想讓顧長策沒機會把那不知真假的揣測繼續下去,沒想到此人心理素質如此低下,不但被忽悠過去,還被忽悠得低了頭。
她那點演技能起到此等效果,薛孟安的哭喪功不可沒。
然而還沒等到她開口,阮鈺已先一步接道:
郡主失血太多,就由在下代勞吧。
殷笑恍惚片刻,露出一個真情實感的困惑表情,沒有攔著他,反而不太走心地琢磨著:他不會真要跟顧長策動手吧?
隨后,她看見阮微之松開攙著她的手,彎腰撿起劍,又瞥了她手臂傷口一眼,下一刻,便毫不猶豫地刺向顧長策!
阮鈺動作極快,用了不止多大的力氣,劍鋒刺進皮肉,發出一道令人牙酸的悶聲。
緊接著,他仿佛想到了什么,露出一個不太真誠的驚慌失措來,不緊不慢地伸手掩面,又輕飄飄道:
哎,在下擅自代郡主動了手,顧將軍不會生氣吧?
顧長策的確沒有生氣,只是深深地看了眼他。
阮鈺恍若未覺,又道:不過,顧將軍的武藝真是高強啊。不像在下,在下只會憂心郡主的傷勢。
殷笑道:你們兩個不一樣。
阮鈺:是啊,顧將軍畢竟在寧王府任過西席要說起來,如今也已過了而立吧?
殷笑火上澆油:年齡是有些大了,動手都不如過去利索。
阮鈺:郡主何必這么說,顧將軍雖然年長些,到底也有些自己的優勢,比如有耐心什么的是吧,將軍?
顧長策:
他實在聽不下去了,臉上的漠然終于有了皸裂的跡象。
他惡狠狠地瞪了眼阮鈺,看起來似乎想當場把世子爺手里的破劍拔下來,就地扔爐子里熔了。
雖說是顧長策一點就著,控制不住先動的手,可是最后反倒是他受的傷最終,此時難免氣力不足。
也不知怎么地,挨了阮鈺拿一下,他竟然沒有再發瘋尋人麻煩,只是冷冷看了眼阮鈺,目光掠過他,直直地射向殷笑。
顧長策的確是瘋,且這瘋很難找到由頭,因此他成了皇帝手下的錦衣衛也只能是錦衣衛。
殷笑眼也不眨地與他對視,眼底不起半點波瀾,漠然地像在看某種物件。
他雖然有時控制不住情緒,但畢竟也知道明哲保身。殷笑想,他既然動手傷了自己,想必也不會把玄鐵箭的線索上報給皇帝。
錦衣衛雖是皇帝的人,顧長策卻算不上心腹。他在宣平侯世子與薛家獨女的眼睛下刺傷了寧王遺女,大齊郡主,罪名必不會太小,若是風聲出來,陛下絕不會逆著群臣保下他的。
對視片刻,顧長策終于收回了視線。
長進了啊,郡主。他似笑非笑地說,居然算計起老師了?
殷笑臉上覆著一層寒霜,淡淡道:我沒有老師。更何況,本殿算計你一條鷹犬,又能怎么樣呢?
好啊,鷹犬顧長策冷笑一聲,你就當我是鷹犬吧。你算計得不錯,今天的事,我不會告訴陛下。但我奉勸你一句,既然這些事我都能猜到,你最好也注意點身邊天家的事,你最好別摻和。
他說著,轉身向門外走去,行了幾步,又忽然回頭,撂下一句:
要是再有下回,你就等著進太極殿吧。
言罷,才運起輕功,三兩下消失在視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