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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策剛被他聲東擊西,自然不會再信,手里一劍抬起,未來得及砍下,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道略帶驚詫的男子聲音:
哎,這是怎么回事我來得這么不巧啦?
二殿下一句話落下,像石子砸了湖面,連個響都沒聽見。
顧長策脾氣雖壞,卻實在是位能屈能伸的大丈夫,一瞟崔既明身后的一群人,自知敵不過,于是干脆利落地撂下蔣伯真,翻窗跑路了。
蔣伯真被他一把推向阮鈺的方向,沒來得及說話,便看見阮鈺面色驚惶地后退一步,口中擠出一句:授受不親!
隨后,衛鴻便任勞任怨地沖上來扶住了蔣姑娘。
殷笑盯著他看了許久,覺得此人舉止若真不是演的,實在很適合剖開了給伽禾帶回湘黔,研究研究構造。
不過想是這么想,她嘴上還是很積德地沒開口,只在阮鈺若有若無的目光之下,有些不解地抬起眼,頗為真誠地問:你看我做什么?
阮鈺沒說話,悠悠嘆了口氣。
二皇子在一邊看得眼睛疼,覺得自己很能體諒早先殷笑對宣平侯世子的不待見撇開皇帝那兒戲婚旨不說,他好歹是如是兄長,阮鈺怎么敢倒貼得如此明目張膽!
真是豈有此理!
可惜他身后捎著羽林衛和寧王府部曲,被迫端出了殿下架子,只好重重哼了一聲,揮手下令道:
都查去,四周行跡鬼祟的一律不要放過,別太大張旗鼓。
衛兵應聲散去。
崔既明身后這群人來去匆匆,直到此時,氣氛才勉強松弛下來。
殷笑深深看了眼蔣伯真,手指微微蜷起,想起伽禾提到的多半出自蔣伯真手引的木箭,又看著她蒼白無措的臉,頓了一頓,到底沒有說什么。
她問崔既明:三殿下不在這里嗎?
唔,我借了你家馬車,叫親衛護送他回府了。崔既明嘴上隨意答了,視線卻投向殷笑,眼中著一點淡淡的疲憊,多事之秋,他還是少摻和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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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的活口到底還是沒留下。
據羽林衛所說,這些人事先便含了毒在舌底,一旦被擒,就立刻吞下,瞬息之間就沒了聲息,一點反應時間也不給人留,連審問都沒有機會。
竟然是一批死士。
伽禾后來驗過,說這毒極其厲害,其中有他熟悉的幾種毒物,俱是不好找的,主使之人必定非富即貴。
非富即貴?
殷笑轉達這話時,二殿下正倒了杯白水往嘴里灌,聞言挑了挑眉,哐當一聲把茶碗扔下。
他笑了一下:哎喲,如是,你這南蠻朋友啊我說有膽子插手這事的當然非富即貴了,若沒點家底撐著,早給你大姐收拾了進大理寺上刑,算下來,現在都該出生啦!
他不說還好,一提到大公主,殷笑的神色微微一斂,那張素來淡然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難言的謹慎。她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么,然而最終還是放棄了,干脆從手邊的盤中拾起個金桔,默不作聲地剝起皮來。
阮鈺道:大公主
殷笑看了眼他。
大公主是能從中獲益的,對不對?崔既明聽他說到這里,眨了眨眼,很不計前嫌地沒和他擺臉色,擺了擺手,很坦誠地說,其實我也懷疑過大殿下。
圣上膝下一共三位殿下,利益牽扯不很復雜,無非就是只天平,哪頭砝碼夠重,優勢便在哪里。阮鈺頓了頓,輕聲道,兩回刺殺,大公主都不在場,卻又都能因此受益。如果我是二殿下,我也會疑心她的。
殷笑手指一滯,很快又恢復了動作。
然而
阮鈺說著,忽然在她面前放上一只圓潤干凈的,剝好的桔子。
然而,如果是大殿下,她表現得未免太過明顯了。殷笑盯著那桔子,不疾不徐地說,身為最直接的受益者,她應當千方百計阻止我和二哥帶回蔣伯真退一萬步說,哪怕她僅僅是想裝副樣子出來,加深我們對她的信任,也不該挑在親軍都尉府,因為那是陛下的地方,對她百害而無一利。
阮鈺:郡主說得對。
崔既明古怪地看著他倆。
殷笑又道:而且那天從都尉府回來,阿姐和我說,不該和陛下明著作對。她叫我準備好春季考核,又去覲見陛下,才有上午那些賞賜的。
阮鈺專注地看著她,目光里帶著一絲隱晦的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