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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真心的!薛昭道,你不是還琢磨著要幫呂家姑娘退婚嗎?這下都不用操心了,陳北直接給革職了,用的還是流連賭坊的破借口他好賭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瞎子都能看出他是惹了事,也不知是惹了哪路神仙。
陳北給革職了?
還真是比想象中快了不少。
殷笑剛想再問,書房的門便被人叩響了,隔著一道木門, 谷雨輕快地稟報:郡主,宣平侯世子來啦,邀請您去太學呢。
殷笑點點頭,擺了擺手,不多時,阮鈺便帶著僮仆進了書房。
她垂眼掃了下講義,覺得自己摘抄的內容足夠復習到春考了,于是把那冊子闔上,原本那份遞還給阮鈺:多謝。
阮鈺笑了笑,將那筆記收回去,兀自尋了張靠近她的椅子坐下,抬手示意僮仆帶上門,方道:
陳三因流連賭坊被革職了,顧長策身為其直屬上峰,難逃干系,停職一月。
這恰好是方才薛昭和她談起的話題。
在他們已經開始疑心三皇子、順藤摸瓜察覺到左相魏氏的前提下,這樣的貶謫幾乎有些莫名了到目前為止,他們甚至沒有查到有力的證據,可對方卻像是迫不及待一樣,就這么動了手。
可是鳴玉山的那一回,刺客能在祭酒與禮部眼皮子底下實行暗襲,又分明是蟄伏已久的樣子。
一個人前后行為會這樣矛盾嗎?
他們是不是漏掉什么了?
阮鈺的想法顯然和她一致,否則絕不會提起此事。
殷笑停頓片刻,目光從阮鈺帶來的小廝身上一掠而過,沒有接茬。
卻見那小廝笑了一笑,先是請了清嗓子,隨后才對著她叫道:郡主。
那聲音頗為低沉,絕不是年少的僮仆能發出的,她愣了一愣,微微側過頭,上下打量著他,方猶豫道:你是衛鴻?
那僮仆扭了扭脖頸手臂,皮肉里發出咯咯的脆響,仿佛是強行拔了骨似的,轉眼變成了成年男子的身形。
薛昭目瞪口呆地盯著他,好半晌,才哎了一聲,從椅上坐直了身子,發出一道直擊人心的質問:不是,你有這本事啊?有這本事咱還至于劫獄劫得那么狼狽嗎?
衛鴻:
他瞟了眼笑容莫測的阮鈺,沉默片刻,才有點磕巴地說:當時情況還沒那么復雜,那邊人還那么低,一問話不就暴露了?還是藏一手最好,以防不、不時之需啊。
薛昭:有幾分道理,如果你不結巴的話。
衛鴻:
他默默閉上了嘴。
殷笑倒是沒有多問。她一半的心思撲在復習過的課業之上,另一半又控制不住地要去思考魏氏、三皇子的破事,顧不上計較這些細枝末節,只是盯著阮鈺,眼神恍惚地思忖了片刻,問道:春考你只帶衛鴻過去么?
隨后,不等阮鈺回答,她又兀自收回視線,低聲道:如果可以,我想問問呂秋和蔣伯真
你要帶她們兩個去?薛昭睜大了眼睛,帶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
她話音落下,阮鈺卻先微笑起來,眼底閃過一點流光。大約是因為預備去太學,他今日筆尖上架了一副銀色的琉璃鏡,那鏡片隨著窗外日光不斷折射,恰達好處地掩蓋住眼底的一部分情緒。
郡主只是去春考,通常來說,帶她們兩位也不奇怪。他頓了頓,又道,郡主希望能帶上她們,是希望能從蔣姑娘口中問出什么嗎?
他雖用的是問句,語氣卻很篤定。
殷笑眨了眨眼,看著他臉上掛著的微笑,也彎起了眼睛。她那雙長而卷翹的眼睫動了動,忽然不著前后地說:阮鈺,你和以前越來越像了。
阮鈺似乎略有錯愕,所幸有那副叆叇做遮掩,在旁人看來,也就是嘴唇微微動了動。
不過很快地,他便整理好情緒,又將那副雷打不動的溫和笑容戴在臉上,掠過殷笑這句試探,不疾不徐道:其實今日晨起,我和衛鴻去朱雀街采買紙筆時,遇到過呂姑娘。
殷笑望回去,歪了歪頭。
她托我向郡主轉達謝意,說因為那日和郡主一起回來,順手將陳北身上呂氏信物都取回了,加之他已被革職,家中長輩正商量著和陳氏解除婚約。如果可能,呂姑娘很希望能投桃報李,也幫郡主做些什么,哪怕只是送些紙行的宣紙,也是很好的。
你說這個啊。殷笑想起呂秋,忍不住低下頭,露出一個少見的微笑。她轉過頭,同薛昭道,既然如此,孟安,可以替我請她來府上做客嗎?
薛昭轉行做七日書童的夢想破滅,倒也不是特別傷心,只是懶洋洋地哦了一聲,表示沒問題,剛起身,忽然想起什么,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不過郡主,你不是要和世子去太學嗎?
不急于這一時。阮鈺笑道,一切自是以郡主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