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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鈺垂眼看她攥著自己手腕,眼睫扇了扇,有些心不在焉地應道:是這樣嗎?
對。大殿下說除了監考之外,陛下還讓她來審查太學內的其他事務博士功課、學子社團,還有其他種種,我疑心
說到這里,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阮鈺這才將視線抽開,望著她露出的半張側臉,也不自覺地放低了聲音:什么?
殷笑搖搖頭。
先前孟安說過,引弦社的箭似乎有些問題。她忽然轉頭,恰好不好和阮鈺對上了目光。
他生了一雙優柔多情的桃花眼,睫毛長而濃密,因此對上視線時,常常會給人一種只對你專注的錯覺。
殷笑冷不防被這份專注灼了下眼,忍不住眨了眨眼,隨后才若無其事地挪開視線,接上了剛才的話:恰好大殿下說她明晚和其他考官有場會議,我想趁此機會,夜里過去看看。
阮鈺聞音知意,當即道:我跟郡主一起去。
殷笑:
阮鈺頓了頓,可能也覺得自己表現得過于熱絡,又不情不愿地加上一句:
帶上衛鴻。
殷笑默默松開了手。
不待她回應,阮鈺又忽然道:郡主知道,三殿下也參加了春考嗎?
殷笑眉頭一揚,看向他。
他方才和我說了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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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里,月上柳梢。
學舍的最后一點燭火也被熄滅,薛昭輕手輕腳地帶上門。
身后傳來女子的聲音,嗓音微微沙啞,聽著似乎有些中氣不足:她已經走了么?
走了。薛昭點點頭,帶著她走了一段路,停在院里的一棵大榕樹下。
借著月光,她轉頭看了眼身后的人,蔣伯真身上穿著深色短衣,衣衫勉強稱得上合身,只是袖口略微有些寬松,小臂處空空的。
這女人嘴唇干燥,面頰有些凹陷,眼底似乎有點淡淡的青色,看起來狀態很不好。
從我們救你出來之后,你就一直這個樣子。郡主不去找你,你也就一直不說話;宣平侯世子問你的事情,你也都搪塞;就連那個苗醫的面也不見薛昭說著,眼不見為凈地轉回頭,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你要是想做逆來順受的透明人,干什么還求我幫你?
背后一片沉寂。
少頃,才聽見她吐出一句艱澀的:抱歉,孟安。
行了。她嘆了口氣,如是今晚不在,我就只幫你這一回你說要去三殿下舍里辦點事,現在能說了沒,究竟是什么?
又是沉默。
薛昭半晌聽不到她的回答,皺起眉,扭頭一看,便見蔣伯真高挑的身影站在月下,肩上披著一層冰冷的月光,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神情晦暗不明。
注意到她的視線,這位沉默得堪稱孤僻的鐵匠緩步走上前,有些唐突地拉過她的手,在薛昭的手心里塞過兩只冰冷的東西,又覆上她的手。
手里的東西帶著金屬特有的寒意,涼得她打了個哆嗦,可蔣伯真覆在她手背上的五指更加冰冷,薛昭心中浮現出一個驚人的猜測,頓時連呼吸都快忘記了。
孟安,請你幫我把它們放到三皇子的屋舍里。蔣伯真說。
薛昭打了個寒噤,沒有攤手去看那金屬,只是拇指摩挲著它冰冷的表面,感受到尖頭中央一道輕輕的十字。
良久,她才擠出三個字:
玄鐵箭?
嗯。
蔣伯真,你這是什么意思?薛昭艱難地吐出這句話,隨后,才像是找回了聲音,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視著她,他們一直想知道玄鐵箭背后的人是誰,你不知道嗎?
蔣伯真說:我知道的。
她是親王的孩子,父母雙亡就算了,皇帝還因為忌憚她父親,把她所有可接觸到的權力都架空了。殷笑花了很多年,設法走上了一條不那么讓皇帝忌憚的路,然后因為一支箭,全部都作廢了。
蔣伯真:
她從都尉府把你帶出來,其實可以像錦衣衛一樣,對你嚴刑逼供的。薛昭盯著她,可是她覺得你曾是殷氏的人,又受了刑訊,可能有難言之隱,便一直拖著,沒有為難你。
蔣伯真眼珠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