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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有關鍵人證蔣伯真、物證玄鐵箭及魏華與北境往來密信在此。
崔惜玉:好。那你可知,現在是哪里,可否是匯報的時機?
顧長策充耳不聞。
據查,賊人今日或欲于太學制造混亂,挾持重要人物,末將特來護駕,并請大公主、諸位主考及涉案相關人等,移步御前,共審此案!
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整個學堂瞬間炸開。魏華、左相,勾結北境甚至是謀刺,短短幾句話,每一個詞都足以在朝堂掀起軒然大波。
殷笑心臟狂跳,猛地看向阮鈺。阮鈺對她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示意她靜觀。
殷笑于是又看向大公主。
崔惜玉面上并無太多驚訝,只有一片沉冷的肅然。她深深看了一眼顧長策,目光掠過臺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幾乎癱軟的魏家二郎,以及幾個目光閃爍、想要偷偷后退的學子助教。
原來如此。崔惜玉的聲音依舊平穩輕緩,卻壓下了所有嘈雜,既是父皇密旨,本宮自當配合。春考已畢,請祭酒大人即刻封存所有試卷。
至于涉案人員,她目光如電掃過座下,請隨顧將軍與本宮,一同面圣。
今歲轟轟烈烈的春考,竟以這樣驚天的方式戛然而止。
作為涉案相關人,殷笑與阮鈺、薛昭這位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在側、以及被羽林衛請出來的、神色復雜的蔣伯真一起,被護送著離開了太學,直入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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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氣氛凝重。
老皇帝崔麟端坐龍椅之上,面容比殷笑上次見時更加枯槁,但一雙眼睛卻亮得懾人,里面翻涌著雷霆風暴。
殿下,魏華已被摘去冠戴,跪伏在地,渾身顫抖,口中喊著冤枉。
三皇子崔之珩坐在下首輪椅中,面色依舊是病弱的蒼白,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
二皇子崔既明按劍立于皇帝身側,柳目微睜,望著魏華。
大公主崔惜玉立于御案一旁。顧長策則押著蔣伯真,以及幾名被捕的魏府死士和那名在考場中被下藥、如今已恢復神智的學子,肅立殿中。
殷笑與阮鈺、薛昭站在稍遠的位置,屏息凝神。
顧長策首先呈上證據。蔣伯真鑄造的、刻有特殊標記的玄鐵箭和木箭實物;從三皇子府及魏華別莊密室搜出的、與北境某部族往來的密信;魏家死士與那名學子的口供,指認魏華指使他們在春考期間制造混亂,目標直指殷笑與二皇子,意圖造成意外傷亡,嫁禍給三皇子或挑起二皇子與殷笑背后勢力的爭斗。
蔣伯真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
她證實,當年殷家獲罪前,曾發現魏家與北境私下交易的蛛絲馬跡,并暗中調查,她父親因此被滅口。她僥幸逃生,被寧王暗中庇護,學得鍛造技藝。鳴玉山刺殺所用玄鐵箭,確實是她早年為某位貴人所鑄的舊物,但她當時不知用途。
直到被救出后,結合所知線索,她才恍然那位貴人就是魏華。魏華利用三皇子體弱需珍稀藥材為由,暗中與北境交易,并早存廢立之心。
刺殺案一是為挑起皇帝對二皇子的疑心,二是試探寧王舊部的反應,三是若成功可除掉一些障礙。陷害三皇子,是魏華準備的后手,一旦事敗或需要棄卒保車,便可將一切推給這個病弱無依的皇子。
奴婢將箭放入三殿下處,蔣伯真看了一眼崔之珩,又看向殷笑,眼中含淚,確是想助郡主抽身。奴婢想著,若陛下查到三殿下,郡主作為揭發者或可立功,也能暫時避開魏華針對奴婢愚鈍,只想還殷家與寧王府一點恩情。
崔之珩此時緩緩開口,證實了蔣伯真部分說法。他坦言自己早年受制于魏華,被下藥控制,形同傀儡。鳴玉山之刺,是他暗中默許甚至輕微引導的一次對魏華的反擊,意在引起皇帝或其他勢力注意。他確實通過顧長策實則是皇帝早年安插在寧王府,后又命其暗中監視魏家的雙重暗線傳遞了一些消息,也默許了蔣伯真栽贓,是為了取得更多信任,以便拿到更關鍵的證據。他身體的確受損嚴重,但心智從未屈服。
顧長策的身份至此大白。他本是皇帝心腹暗衛,早年奉命潛入寧王府為西席,既有監視之意,也有保護之責。寧王死后,他轉入明面任職,繼續為皇帝監察百官。
魏華勢大后,皇帝命他設法接近,他遂表現出對殷笑的舊怨和對權勢的渴望,成功取得魏華部分信任,成為皇帝插入魏家最深的一顆釘子。
他多次看似阻撓殷笑,實則是為了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控制調查節奏,保護殷笑安全,并引導她發現關鍵線索,同時將更致命的證據握在手中,等待最佳發難時機。皇帝將其貶職,既是懲戒他辦事不力,也是一種保護性的煙霧彈。
皇帝崔麟聽著這一樁樁、一件件的陳述,臉色變幻不定。被背叛的震怒,對往事的追憶,甚至是對子女暗中角力的了然種種目光,化至最后,成為塵埃落定的疲憊。
好、好個魏左相!好一個國之蛀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