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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易禾的心紛亂如麻,眼前不斷閃過來自遙遠時光的碎片,愈合多年的傷口,僅僅因為聽到了程林的名字,再次被硬生生的撕開,血淋淋一片。
程易禾沒有任何回應,前臺又在那邊問了一遍,“程先生,您在聽嗎?”
程易禾仿佛瞬間被噩夢驚醒,頭腦脹得生疼。最終,掩藏下所有情緒,冷硬道:“對不起,我正好不在京城,你讓他自己回家吧。”
前臺道:“他已經來過好幾次了,見不到您就不走,我們這也為難呀。”
程易禾的嗓子似乎被什么東西瞬間卡住,腦子里亂糟糟的想:他在找我?為什么?當初明明是他那么狠心的。我現在也應該和他劃清界限才對,
程易禾道:“那……那……”那我找一個朋友去領走他。
但程易禾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聽那邊隱約傳來一個男聲,“是我哥嗎?”不像少年時那樣清亮,但溫潤爽朗,是程林的聲音。
程易禾眼前忽的閃過,燦爛陽光下,程林稚嫩而堅定的誓言:“哥!我要永遠和你在一起!”
男孩子清亮的聲線瞬間和這溫柔的男聲重合,程易禾好不容易建立的防線瞬間崩塌,忙道:“我馬上過去。”
程易禾衣服也來不及換,黑色背心、灰色運動褲,趿拉著拖鞋就沖出了家門。
仿佛是一個永遠逃不開的魔咒,只要是程林的一句話,他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更何況不過是簡單的見一面,直到這一刻,程易禾才明白過來,多年來他所以為早已冰封的感情,在程林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程易禾剛從國外回來,本準備倒一下時差,被這個電話徹底打亂了今日的作息,現在正是下班高峰期,不管到哪兒都是堵,蜿蜒的車流似乎能排到地平線的另一頭。
秋風乍起,數片黃葉打著卷兒落在擋風玻璃前,前面的車已經閃起了車燈,陸陸續續仿佛星火燎原,蜿蜒的車隊變成了閃著星點的飄帶。
程易禾的心更加焦急,甚至急躁的用力錘了一把方向盤,好不容易等到車流再次開始涌動,已是半小時之后。
程易禾原公司坐落于一個不起眼的小巷子里,難得這么多年過后,他們還能找到程易禾的聯系方式。
程易禾趕到時已夜色濃黑,在巷子口停好車,他快步跑了進去,搖晃的視線中,巷子深處,清冷路燈下單薄的側影,漸漸映入了程易禾的視線。
驀地,不知為何,程易禾所有涌動的急躁與瘋狂思念盡數褪去,涌上來的,又是七年前,程林決然離去的背影。
最初分開的那一年,那一幕曾是程易禾深夜中無法掙脫的噩夢,他不甘、憤怒、怨恨,到最后甚至會惡毒的想,程林敢拋棄他,他就一定要程林后悔,某一天再次重逢,站在程林面前的,一定是光鮮亮麗、高高在上,一個對程林不屑一顧、全新的他。
可他現在在做什么呢?不過因為程林一句話,他巴巴的又上趕著找了上來。
程易禾漸漸駐足,冷冷觀望。
路燈下的程林并沒有發現他,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個尖銳的小石頭在地面寫寫畫畫,似乎嘴里也在嘟囔著什么話,離得太遠,程易禾聽不清楚。似乎是蹲的久了,太累,程林竟雙膝跪到地面,拿袖子擦了擦地上他畫出的東西。
程易禾深深皺眉,一絲違和感浮上心頭,踟躕片刻,還是大步走到了程林面前。
程林對驟然覆蓋自己的高大陰影毫無所覺,依然在地上趴著,程易禾垂眸,心中突然像被刺了一下,只見程林原本光潔的左手背,竟豎著一道猙獰凸起的疤痕,從顏色判斷,已經很多年了。
程易禾的心浮浮沉沉,半晌才毫無感情叫道:“程林。”
程林沒聽見似的,跪直了身體,左右歪歪頭,專注的看著地上亂七八糟的畫。
程易禾又叫了一聲,程林才抬起迷茫的雙眼。
程林從小就長得漂亮,和他們這些在山里長大,粗糙慣了的男孩子相比,精致的像個小姑娘。一別數年,程林的眉眼更加舒展,褪去了稚嫩的青澀,仿佛鮮嫩的花骨朵兒,開出了艷麗芬芳的花朵,美得驚心。
但程林的頭發似乎很久沒有打理,凌亂的垂在鬢角,從發尾的橫線可以看出來,是手工十分不熟練的人拿著剪子隨意的把發絲剪短。但美人畢竟是美人,這對他的顏值絲毫無損,只是整個人看起來比少年時更加清減,臉頰清瘦,襯得雙眼更大,他抬眸望著程易禾時,像一只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