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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年輕。”
裴老把煙塞回煙盒,將沏好的茶遞到秦知微面前。
當年陳清歡那場手術是裴老主刀,風險很高,醫生會診后都不敢接下,好在裴老先生出面,最后那場手術很成功。
裴老眼眶微微凹陷,眼瞳里有無盡的傷感:“我這輩子,應該不會再踏出這個院子,勞煩您代問云老安好。”
裴家和云家老一輩是革命的友誼,當年中東爆發戰爭,撤僑行動刻不容緩,裴老隨軍隊遠赴中東,硝煙彌漫的臨時醫療點,環境惡劣,但他的醫術,是軍隊的底氣。而云家在整個撤僑戰爭中,運籌帷幄,為中方不斷輸送緊缺的戰略物資。
兩家人互通的電報里,藏著上個世紀的赤忱,云家才是真正的在時代浪潮里挺立的家國脊梁。
老一輩人追憶往昔,兩眼相看,竟無端泛起淚光。
老人枯瘦的手指無意識摩梭著掌心的老繭,情緒從追憶中抽離出來。
他看向院里子低頭湊在一起的兩道身影,若有所思的問:“你那乖孫女,有沒有對象?”
秦知微搖了搖頭:“沒聽說。”
裴老目光慈藹:“我那孫子怎么樣,帥不帥?”
秦知微往窗外望。
庭院的青石板路被曬得發亮,幾盆月季開得正盛,粉的紅的花瓣沾著光,連影子都透著鮮活。
老舊花架爬滿綠藤,少年蹲在底下,懷里縮著只橘貓,蓬松的貓毛沾著細碎的x花瓣。暖融融的陽光從藤蔓縫隙漏下來,在他的發頂、貓背上灑下亮閃閃的光斑。
他抓著貓爪逗它,覷見腳下拓出一片陰影,微抬起頭:“怎么不過來?”
“怕貓啊。”
陳清歡始終站在離他幾步遠的距離:“有點。”
裴時度手臂壓著它,抱著它換了個方向。
陳清歡走近:“它叫什么名字?”
“年年。”裴時度脫口而出。
陳清歡抬起頭。
裴時度拿眼覷她,一臉認真:“它就叫年年,新年出生的小貓。”
裴時度又補充:“我爺爺取的。”
見她還愣著,裴時度忍不住逗她:“你也是新年出生的小貓嗎?”
他明知故問。
陳清歡就要走。
裴時度抓住她的手腕:“逗你的。”
陳清歡找了塊干凈的臺階坐下,聲音緩淡:“我以前對貓毛過敏,所以養了德文,只不過后來那只貓送人了。”
女孩微垂著頭,目光落在他懷里雪白的一團上,模樣恬淡安靜。
裴時度別開眼,撕開貓條,指腹擠出來一點肉泥喂到它嘴邊,毛茸茸的家伙立馬湊上來,柔軟的舌頭靈活一卷,喉嚨里還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這只貓很聽他的。
裴時度拿手指勾著它,它的鼻子動了動,伸出舌頭舔他的手。
“小饞貓,又沒吃飽。”
陳清歡的心都被它融化了,眸光溫和:“它好像很喜歡你。”
裴時度眉梢輕挑,語氣帶著漫不經心的調笑:“是啊,那某人為什么不喜歡我。”
陳清歡心尖一顫,像被羽毛輕輕搔過。
她忽地正色,清晰叫他的名字:“裴時度。”
“在呢。”
他應聲,唇角依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意,細碎的日光落在他眸底,襯得那雙桃花眼愈發風流多情。
裴時度懶洋洋掀了眼皮,語氣無辜:“我又沒點名道姓。”
話落,氣氛有些微妙,空氣仿佛被無形的絲線拉扯著。
陳清歡靜靜站著,指端無意識蜷起。裴時度懷里抱著貓坐在青石臺階,他揚著頭,眼睛瞇著,眸底戲謔。
陳清歡呼吸一點點變輕,心底的情緒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接連不斷塌下,說不清是慌亂還是別的。
恰好秦知微從客廳里走出來,她瞥了眼陳清歡曬得微紅的臉頰,又看了看裴時度似笑非笑的模樣,有些疑惑:“這是怎么了?”
裴時度抱著貓站起來,難得正經:“跟她開玩笑呢,我爺爺這只貓,叫年年。”
秦知微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像是看透什么的了然,她微微一笑,意有所指:“那還真是有緣。”
秦知微轉向身后,聲音溫和又帶著關切:“裴老,您別送了,保重身體,得空再來看您。”
裴老點點頭,深邃眼眸看向身后的陳清歡:“喜歡爺爺這的貓嗎?喜歡可要常來。”
陳清歡愣了愣,看向裴時度懷里的橘貓,彎了彎眉眼,謙和開口:“好的爺爺,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