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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才能保證判斷準確,面對挾持暴力事件,同情心泛濫并不是什么好事。
陸哲自顧自地往下說:“現在吧,我有點佩服你,整天和這群視法律如無物的匪徒人周旋,累不累?”
說實話,看著楚硯溪游刃有余地與老刀談判,硬生生將一條死路走成了活路,甚至還能主導犯罪行動,雖然不清楚她的完整計劃是什么,但陸哲內心生出一分敬意。
楚硯溪卻像沒聽見一樣,徑直躺在床上閉上眼。
累不累?當然累。
可是,何必說出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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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化肥 好化肥就是金疙瘩
從夾皮溝踩點回來,老刀立刻叫來楚硯溪商量下一步的計劃。在他心目里,楚硯溪就是團伙里的軍師。
楚硯溪也沒讓他失望,拿過來一塊燒黑的木炭,邊問邊在一張舊報紙上畫地形圖。圖上精確標注著倉庫位置、守衛活動規律、四周的山勢走向、可能的進出路線以及多條撤退路徑,看得老刀和站在他身后的幾名手下嘴張得老大,一臉沒見過世面的驚嘆。
“這是……地圖?”
“畫得真好,不得不說,讀書還是挺有用的。”
“還標了撤退路線?喬姑娘就像打仗片里的軍隊指揮官,嘿嘿。”
就連被當作人質和助手的陸哲都暗自嘖舌,身處險境,他一肚子的法律條文都無用武之地,倒是楚硯溪如魚得水,連軍事、勘測都懂。
楚硯溪現在要的就是這個人販子團伙的指揮權,所以才不斷展現實力。
她警校出身,擅長小擒拿手,貼身近搏的話,一般人不是她對手。
近期她已取得老刀信任,并沒有綁住她的手腳,也沒有給她灌迷藥,完全可以趁著守衛松懈的時候干掉幾個人,然后帶著陸哲逃出窩點。
可是,這么做存在很大的風險。
負責販賣女性到買家手里的“媒人”劉老板曾經說過一句話:到了我們榆樹臺這地界,還想跑?這句話讓楚硯溪明白了一件事——榆樹臺這個小鎮販賣人口成風,各種關系盤根錯節,可能那些不起眼的副食店老板、小旅館服務員、街邊的小攤販,甚至派出所、鎮政府的工作人員,都是人販子團伙的眼線。
楚硯溪看過多份關于八十年代人口拐賣的案例,不少婦女費盡千辛萬苦逃出買家的魔爪,卻逃不出村民、甚至整個鎮子的監視,很快就被送回去。逃一次、打一次,然后是變本加厲的折磨與囚禁,直到死亡,或者徹底臣服。
更何況,陸哲也說過,拐賣人口罪,一般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只有情節特別嚴重的才會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即使在嚴打期間,這群人也只有幾名頭目被槍決,其余人坐牢服刑。
若是讓原主喬昭然表態,她一定會說:和他們造的孽、犯的錯相比,處罰太輕,我不服!我想讓他們……都去死!
楚硯溪要的,是制造更大、更轟動的大案,吸引上級警方注意,然后把榆樹臺的人販子團伙連鍋端!要讓這些欺辱過喬昭然的人,全都受到應有的懲罰!
要達到這個目的,首先得分化老刀的隊伍。
十一個人,實在是太多了。
楚硯溪抬起手,指尖落在圖上的一處位置:“夾皮溝三號倉庫,墻體紅磚、屋頂石棉瓦,門鎖是老式掛鎖,不難處理。現在里面存放的是縣農資公司臨時調撥來的一批尿素和磷肥,準備月底運往各村分銷。看守只有一個老頭,姓王,耳朵有點背,晚上睡在旁邊的門房里,喜歡抽旱煙喝兩口,對吧?”
踩點的人點頭:“對。”
“化肥?!”老刀還沒說話,旁邊的黑牛、大強和其余幾個農家漢子出身的打手眼睛瞬間就亮了,呼吸也隨之急促了起來。
他們太知道這玩意兒在開春時節的緊俏程度了!
現在農村搞土地承包到戶,誰家不想多打糧?好化肥就是金疙瘩!供銷社里的化肥根本就供不應求,黑市價格翻著跟頭往上漲。
老刀也是精神大振,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好,他娘的,這票干得值。尿素、磷肥都是硬通貨。喬姑娘,快說,怎么搞?怎么弄出來?”
楚硯溪早已成竹在胸,語速平穩,條理清晰:“不能硬搶,動靜太大,容易驚動附近村子的民兵。搞點迷藥摻在香煙里,讓人扮成走親戚迷路或者打聽糧種價格的,借口歇腳嘮嗑,送給那老頭抽。王老頭好煙,見到帶過濾嘴的香煙絕對會眼饞,只要他抽幾口,那劑量足夠他昏睡到第二天中午。”
“放倒他后,我們的人快速進去,用拖拉機把東西拉走,走西邊那條廢棄的礦道,雖然顛簸,但隱蔽。關鍵是要快,從動手到撤離,必須在四十分鐘內完成,下一班公社巡視的民兵大概在那個時間點會經過附近路口。”
由楚硯溪來制訂犯罪計劃,比老刀這幫文化程度不高的大老粗高了不知道多少個段位,聽得老刀興奮莫名,眼中閃著貪婪之色。不過他到底是主事的,還保留著一分謹慎:“我手里的迷藥可以把人弄暈,但得在水里化開。摻在香煙里能行嗎?那老家伙精著呢!”
大強陰沉的目光在楚硯溪臉上停留片刻:“那王老頭是個老煙鬼,見到煙就走不動道,就是不知道怎么把那迷藥放在煙里。哦,對了,喬姑娘不是會配麻醉劑嗎?”
老刀這個時候也想起了楚硯溪在第一次見面時說過,她會制炸藥和麻醉劑。他立馬看向楚硯溪:“你來!馬上做麻醉劑,要能摻在煙里的那種。”
莫看老刀沒什么文化,但他最愛聽評書,尤其是《水滸傳》那是聽了一遍又一遍。林沖落草為寇還要交那什么“投名狀”呢,楚硯溪既然加入了他們,總得讓她也付出點什么出來,這樣才能保證她不會反水。
“行。”楚硯溪點頭應下。炸藥都做了,也不差麻醉劑這一星半點。
計劃初步擬定,老刀和手下們都興奮不已,仿佛已經看到一袋袋化肥變成嘩嘩的票子。
楚硯溪卻話鋒一轉:“刀哥,春耕正是需要化肥的時候,農資公司丟了這么大一批,肯定查得緊。而且這東西體量大,很顯眼,必須有可靠的下家能快速分散吃下,絕不能集中出貨,容易暴露。運輸、儲存、散貨,每一步都得考慮清楚。”
老刀的笑容收斂了些,看向一旁眉頭緊鎖的大強:“大強,鄰省老拐那邊,吃得下這批貨不?”
大強倒是個有腦子的人,以前算是團伙中的智囊,現在這個位置被楚硯溪搶了去,他心里有些不得勁。聽到老刀詢問自己的意見,立即回答:“老拐啥都吃,但這種熱灶上的東西,他壓價會更狠,最多給到市價六成。”
黑牛立刻接話:“六成?這也太狠了!不如在本地找幾個不同的下家,盡快散掉。”
老刀不耐煩操心這些細節,心中有些煩躁,一揮手道:“先不管這些,把化肥弄來再說!”
接下來的兩天,楚硯溪在嚴密監視下,利用老刀搞來的有限原料,配制強效的安眠藥劑,很快就制出一種白色粉末。
先前在飯桌上想摸楚硯溪臉蛋的小弟,綽號猴子的人,成了第一個試驗品。吸了一口摻了白色粉末的香煙之后,不到三秒就昏睡倒地,直到三個小時之后才醒過來。
看到這樣的效果,老刀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娘的!喬姑娘好手段。老子先頭找人買迷藥,花了不少錢。現在好了,半天就能造出來,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