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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天譴 我要下山,我要回家!
楚硯溪挎著半滿的野菜籃子回到王家院子時, 日頭已經偏西。
王二柱正蹲在院門口磨砍柴刀,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目光在楚硯溪身上逡巡。見她臉色紅潤, 腳步穩健,挎著籃子的手臂線條流暢有力, 不再是剛來時那副風一吹就倒的模樣,王二柱喉結滾動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絲混雜著欲望和占有欲的光。
他扔下磨刀石, 站起身,搓著手湊過來,臉上堆著油膩的笑:“媳婦,挖野菜去了?累不累?”說著,手就朝楚硯溪的胳膊摸來。
楚硯溪側身避開, 動作自然得像是無意間轉身整理籃子的野菜。她抬起眼, 目光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倦怠:“二哥,我有點累,想先歇會兒。”
王二柱的手落空,臉上有些掛不住,但看著楚硯溪那張雖然疲憊卻難掩清麗的臉,火氣又壓了下去, 涎著臉道:“累啥?我看你身子好利索了,晚上……晚上咱……”
楚硯溪及時打斷了他,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淡然:“我嫁過來的時候,昏昏沉沉的,連個像樣的儀式都沒有。村里人背后都笑話我是買來的, 不算明媒正娶。”她垂下眼睫,語氣里帶上一點恰到好處的委屈,“我知道我家窮,你是花了錢的……可我心里,總歸是個疙瘩。”
王二柱一愣,沒明白她怎么突然說這個。
楚硯溪抬眼看他,眼神澄澈:“今晚,咱能不能簡單弄一下?就當補個心意。你讓媽炒兩個菜,咱倆喝杯酒,鋪上那床紅被子,也算全了禮數,讓我心里踏實點,行嗎?”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我也想好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以后一定好好跟你過日子。”
好好過日子?
這話像羽毛一樣輕柔柔地搔在王二柱心尖上,讓他一時半會找不著北。他低頭看著楚硯溪,心里那點疑慮被更大的興奮取代。補個儀式?喝杯酒?這有啥難的!還能順理成章地……他越想越美,咧開嘴笑:“行!行!媳婦你說咋辦就咋辦,我這就跟媽說去。”
王婆子起初還不樂意,嫌浪費油鹽,被王二柱幾句“讓她死心塌地跟著咱”“以后好給你生孫子”哄得勉強同意了,罵罵咧咧地去灶房張羅。
晚飯果然比平時豐盛些,炒了雞蛋,切了臘肉,還有一壺王二柱不知從哪弄來的散裝白酒。王婆子扒拉幾口飯菜,吃過楚硯溪敬的熱茶,就撂下筷子回屋了,臨走前瞪了楚硯溪一眼:“別作妖!”
楚硯溪安靜地吃著飯,王二柱則興奮地一杯接一杯灌酒,話也多了起來,吹噓著自己多能干,以后讓她過上好日子。
酒足飯飽,王二柱臉紅脖子粗,眼神已經開始飄忽。楚硯溪起身,給他倒了最后一杯酒,又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熱茶遞到他面前,聲音溫和:“二哥,喝口水,壓壓酒氣。”
王二柱不疑有他,接過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個干凈。水有點淡淡的澀味,他以為是茶葉末子放久了,并沒有在意。
楚硯溪看著他喝下,眼神平靜無波。那杯茶水里,溶了她下午在山腰背人處精心研磨的曼陀羅花粉和極少量鬧羊花汁液,劑量足夠讓一個壯漢昏睡到明天日上三竿,且醒來后頭暈眼花,記憶模糊。
不過片刻,王二柱就覺得眼皮沉重,天旋地轉,嘟囔著“媳婦……上炕……”便一頭栽倒在桌子上,鼾聲大作。
楚硯溪走過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確認只是昏睡。她費力地將死沉的王二柱拖到里屋炕上,扯過那床半新不舊的紅被子胡亂蓋在他身上。
然后,她轉身出了屋子,悄無聲息地摸到王婆子窗外。透過窗紙破洞,看到王婆子也早已睡死——她也喝下了楚硯溪敬的熱茶。
月色如水,灑滿寂靜的小院。
楚硯溪回到自己屋里,從炕席下摸出那把磨得飛快的剪刀。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指尖微顫,但眼神卻異常冷靜。
她先走到王婆子炕前。月光下,王婆子花白的頭發散亂在枕頭上。楚硯溪伸出手,一把攥住,剪刀“咔嚓”作響,毫不留情地貼著頭皮鉸了下去。
一綹綹頭發落下,露出斑駁的頭皮。王婆子在睡夢中不適地皺了皺眉,嘟囔一句,又沉沉睡去。
楚硯溪抬手就是一巴掌!
——把她當牲畜一般地買賣,拖著剛流產的她走了十幾里山路,拉扯拖拽、罵罵咧咧,一口一個一頭牛的價錢。這樣的毒婦,該打。
楚硯溪目光冰冷,抬手又是一巴掌!
——同為女人,卻絲毫沒有憐憫心,對自己非打即罵,一心要把她改造成一個任勞任怨、當牛做馬、生兒育女的“好”媳婦。這樣的惡婆婆,該打。
楚硯溪并沒有停手,連抽了幾巴掌。
——王大柱死后,為了阻止她說出死亡真相,王婆子不僅抽了她一耳光,還讓王二柱跟著教訓她,想用暴力讓她老實聽話。當時的楚硯溪無力反抗,現在終于到了報仇的時候。
幾巴掌下來,王婆子察覺到了疼痛,整個人如入夢魘,眉頭緊皺,腦袋晃了晃,可是眼睛怎么也睜不開,繼續昏醒。
接著是王二柱。
他睡得如同死豬。楚硯溪依樣畫瓢,將他那頭油膩的頭發也剪得參差不齊,像被狗啃過。做完這些,她頓了頓,剪刀尖移到王二柱胯。下,眼神一厲,飛快地劃了幾道。
傷口并不深,但見了血,足夠留下永遠的印記和恐懼。
——無力娶妻,便想買媳婦為自己延續香火,這樣的男人,真讓人不恥。
——雖然法律現在還沒有明確“收買人口”的處罰,但沒有像王大柱、王二柱這樣的存在,世間就不會有人拐賣婦女。
若不是有法律約束,楚硯溪真想下手再狠一點。
她將剪下的頭發掃到地上,就著月光,用頭發絲和著血水,在堂屋泥地上拼出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買賣人口。
旁邊,是一個巨大的、用血寫下的 “x”。
做完這一切,楚硯溪將剪刀擦拭干凈藏好,像沒事人一樣,回到自己睡覺的角落,和衣躺下。
第二天清晨,王家的土坯房里爆發出兩聲凄厲到變調的尖叫,幾乎掀翻屋頂。
王婆子摸著幾乎光禿禿、坑洼洼的腦袋,看著鏡子里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又看到地上那觸目驚心的發絲字跡,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痛哭,語無倫次:“鬼啊!有鬼!鬧鬼了!”
王二柱也被頭上的涼意和胯。下的刺痛驚醒,一摸腦袋,再看到地上的字和身上的傷,臉瞬間慘白如紙,**濕了一片,牙齒咯咯作響,一句話也說不出,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楚硯溪假裝醒來,看著王二柱那凄慘模樣心中暗笑,但卻露出害怕的表情,怯怯地說:“這是咋了?”
她隨即起床,掀開門簾走進堂屋,然后尖叫一聲:“天吶——來人啊,出事了,咱們家鬧鬼了!”
楚硯溪的聲音很高很清亮,瞬間劃破了小山村清晨的寧靜,引來鄰居們的側目。
“聽到了沒?二柱家好像出了事。”
“我好像聽到什么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