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堡魷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西門慶便稱贊:“娘子是個當家人。不當家不知個中甘苦,俺這個缺人疼的卻都曉得。最怕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金蓮低頭不應。
王婆笑道:“也難得娘子當著家,還有這番情致。大官人往外瞧一眼隔壁園子。也就是冬天看不出來什么,到了春夏,呵呀!這滿園的花朵兒瓜果,蜂蝶亂飛。吃不完的還給老婆子拿了過來。也不曾有機會好好謝上一聲。——難得今天都在這里,老婆子備杯水酒,替二位恩人澆手。”
金蓮道:“干娘自便,相待大官人。奴卻不當。”口里說,卻不動身。王婆心中便又了然了幾分,笑道:“吃杯酒怕怎的!回頭尊夫來家生事,只管教他來尋老婆子說話。”
說話間已將現成酒食搬將上來,一遞一杯勸酒。金蓮推脫不得,吃了幾杯。一連斟過三巡酒,那婆子便推說盪酒起身,將兩個留在房里。
金蓮已然帶了三分酒意,粉臉微酡,杏眼微餳,宛若沉醉楊妃一般,西門慶瞧在眼中,恨不得便摟在懷里。明知故問:“不敢動問娘子青春多少?”
金蓮望了他嫣然微笑,輕聲道:“虛度二十二歲。”
西門慶道:“原來小人倒癡長五歲。”
金蓮一時恍惚,脫口而出:“怎的,不是說長奴三歲?”
西門慶一呆,道:“便是本命丙寅年生的,七月廿八。再不敢欺騙娘子。”
金蓮猛可的回過神來,笑道:“我記岔了。”自家拿手捫一捫臉,雙頰滾熱。便不敢再多飲,勸酒時只作勢舉杯,沾一沾唇。西門慶風月場中元帥,豈能看不出來她這點手段?軟磨硬泡,又冤得婦人吃下一兩鐘去。
王婆廚下延宕一會,盪得熱酒姍姍走回,接著提壺勸酒。金蓮纖手罩定盞口道:“干娘,奴家量淺。——酒便彀了,再吃不得。”王婆道:“哪里就彀了!老身一貫曉得娘子洪飲,且請開懷吃兩盞兒。”不由分說,硬是又灌下去兩鐘。
金蓮哪消受得他兩人這般輪番敦勸,幾杯快酒落肚,已然不勝酒力,星眼朦朧,坐得也不似適才端正,云鬟半軃,酥胸半露。笑問道:“才將那個善造湯水的,是官人第幾房娘子?”
西門慶道:“慚愧,慚愧,她哪里就成了第幾房!不過先妻留下的房里人,姓孫。人才么倒是有幾分人才,只可惜脾氣本事都上不得臺面,越扶越醉。是以收用她這多時,為甚也不給個名分?
王婆微微笑道:“官人,你和李嬌兒卻長久。”
西門慶道:“這個人見今取在家里。我只愛她會彈唱,卻哪討娘子這般當家本事!”
王婆道:“大官人卻不知!大娘子不單會當家,還彈得一手好琵琶。”
西門慶心領神會,接口道:“昨日小人打馬從干娘門前過,聽見樓上一支琵琶彈得絕妙,駐馬聽了一會,想不到原來琴師就在跟前。誰知娘子有這段兒聰明?”
金蓮便吃吃地笑,低了頭道:“奴自幼粗學一兩句,不十分好。”
西門慶道:“什么叫做不十分好?娘子過謙了。就是小人在勾欄三街兩巷相交唱的,也沒這手好彈唱!”
一句話恭維得金蓮勃然大怒。星眸一睜,坐直身子,笑道:“大官人好見識,想來常在勾欄瓦舍走動。”
西門慶卻未看出來她不自在,笑道:“不過都是逢場作戲罷了。可憐小人先妻去了,如今家中擱著幾個人,哪個成頭腦的?都不管事,家里的勾當都七顛八倒。為何小人只是走了出來?在家里時,便要嘔氣。”
婆子拍手道:“大官人家中正缺個管家的能人!若有似大娘子這般中官人意的,來宅上說,不妨事么?”
西門慶道:“我的爹娘俱已沒了,我自主張,誰敢說個不字?”
金蓮道:“官人將天比地。宅里擱著神道相似的幾房娘子,卻來這般消遣奴家,不害臊么?”
西門慶見她主動撞上門來,更是胸有成竹,哪里去細究話里深意,笑道:“只恨我夫妻緣分上薄,撞不著娘子這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