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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廠長雖然極不情愿,但只能遵命,改成了臨縣東風汝瓷廠。
改名之后,黎月感覺整個工廠都仿佛氣數要盡了似的,大家沒有什么勁頭。
不久,她跟總工藝師之間,也鬧了一出不快。
7月的一天,總工藝師要黎月去做個拉坯,因設計的雙耳花樽有些復雜,拉坯時一直拉不好。總工藝師很不滿意,大概是最近事事不順,他又挨了廠長的批評,他像是沒了耐心,語氣有些沖:“小黎,你是不是沒有用心?別三心二意?!?
黎月現在可不再慣著他,她甚至懷疑總工藝師根本不會拉坯:“我可沒三心二意,再說我也沒拉過雙耳,還不能讓我先摸索一下?你行你上啊?”
總工藝師愣了一下,完全沒有料到平時好說話的小黎,也有反駁的時候,他為了找回面子,提醒道:“小黎,注意一下你的態度?!?
黎月緩了緩,擠出微笑:“我是說,總工藝師,要不您演示一下給我看,我確實不會拉雙耳,要學一學?!?
總工藝師看了她一眼,僵持中,最終坐在了拉坯機前。
可是他一動手,黎月就看出來了,這位總工藝師,手抖。
黎月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從來不親自動手,上個釉都要叫她。
這毛病對一個制瓷工藝師來說很要命,雖然他是老大,不用親自動手,但是也容易被人詬病,在一旁的組長也看出來了這個問題,跟黎月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為了掩飾自己的短處,總工藝師只演示了一下,隨后又對黎月下命令:“你來練一練,今天之內把它做好。”
他一走,黎月便意味深長地又和組長對視一眼。
她張口欲言,忍不住說:“組長,總工是不是,有些手抖?”
組長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卻答:“有嗎?我沒注意。”
說罷離開。
黎月目瞪口呆。
大意了,她這種沒心機的人,真不適合玩辦公室政治。
因為這個小插曲,黎月發現自己是越來越不喜歡這里了。
以及,她現在能深切體會到“每天帶著上墳的心情上班”是種什么滋味。
某天她躺在床上,壓根兒不想起。
凌見微先起床,察覺不對勁,過來摸她額頭:“怎么了?不舒服?”
“沒有不舒服?!崩柙伦饋?,下床。
男人不放心,送她去上班。
下車時跟她說:“我今天沒什么事,下班來接你?!?
黎月說:“不用啊?!?
凌見微無奈看她,沒有回應,只是趕在她下班前把車停在了廠外面。
黎月坐上車,看了他一眼。
凌見微說:“先去吃飯。”
“去外面吃?”
“嗯?!?
“可我還要帶飯?!?
男人說:“明天別帶飯了,到外邊吃,天氣熱也容易餿。”
“好吧?!?
晚上,臥室里的風扇吹得窗簾不斷飄動,男人把她從床上抱起,在屋子里走動,手臂肌肉緊繃,滾燙的唇不斷碾過她的唇瓣,后來又回到了床上……一番折騰下來,黎月身上大汗淋漓,像從水里撈起來的。
他拿著毛巾給她擦干了汗,沒有立即去清洗,而是抱著她,任她伏在他身上,在他頸窩處喘息。
炙熱的呼吸彌漫,男人撫著她光滑的背,聲音溫柔:“跟我說說,這幾天究竟怎么了?”
黎月雙頰發紅,喘息還未平定,支著身子看他。
大掌摸過她的臉龐,捋了一下她被汗浸濕的額發,男人清淡地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有人罵你了?”
黎月搖頭:“有人罵我,我會罵回去的?!?
凌見微:“那是有什么別的心事?還是,太累了?”
黎月怔住,抿了抿唇:“可能是太累了。”
他扯起嘴角:“要不我幫你請幾天假,休息休息。”
黎月:“不用,廠里最近要燒月白釉的瓷器,我會時不時抓去上釉。”
雖然配方她并不清楚,但是接觸多了,總能根據釉的氣味顏色,大概判斷出加了些什么。
凌見微嘆了一聲,摸著她腦袋:“過兩個月,我休探親假,我們回京休息一段時間。”
黎月說好啊。
臉依舊埋在他胸前,不再說話。
其實,就算她不說,他大概也猜得出來,這姑娘,八成就是在那兒待不下去了,但也許是在等待什么時機,或者還要再學學?否則就不干了。
他不想直接干預,只是有時候感覺她明顯已經不似從前那樣干勁滿滿,也不再跟他講廠里的事,大概是,不在乎廠里的那些破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