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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震宇見慣了各色美人,男女皆有,不乏娛樂圈有名有姓,全在這代駕面前黯然失色。
這時那雙藍寶石眼睛在后視鏡里看了周震宇一眼,也許是看了,總之周震宇認為沈鞘看了他,他指尖忍不住潮涌般的顫栗。
他涌上一股久違的恐懼感、自卑感,急切要在沈鞘面前展示他擁有的所有,錢,地位……全部!
不過一個窮人代駕!
周震宇憋不住又偷瞄一眼沈鞘,忽明忽暗的光影里,男人的下頜線流暢又冰冷,也似一把銀光閃閃的手術刀。
周震宇手忙腳亂摁了電話。
回鈴音在車內唱了好一會兒,醉醺醺的男人扯著嗓子接了,“誰啊?”
“老子……是我,周震宇。”周震宇余光還在偷瞄沈鞘,生生改了口。
對面男人哈哈大笑,“喔周哥,平安到家了?嫂子……嘿嘿,今晚是哪個嫂子啊?咱們初中同學快二十年沒聚了,今天難得聚齊,攤子還沒散,你他媽就走,什么尤物等著啊這是。”
周震宇笑罵,“滾犢子,我是正經事好吧!再說哪兒齊了,孟哥潘哥都沒來。”
“喲,那倆大爺可不敢請,我們哪能輕易見到,不瞞你說,就潘哥,我老總排隊一年還沒約上時間呢,更別提孟哥了。”男人砸吧著嘴,“咱班那么多人,也就你還能跟那兩爺說得上話。”
周震宇腰都挺了些,瞄著沈鞘笑,“老同學嘛,我初中就跟他們關系好,大家好兄弟,沒什么。”
“唉!”男人嘀咕一聲,“還差一個同學,咱班是46個人,今天只到了43吧!”
“屁,我們班一直45人。”周震宇糾正他,“你喝糊涂了。”
“唉,我記著是46……”
“嘖!絕對是45,我數你聽,潘哥,孟哥,我,你……”
車外,雨越來越猛,天空泄洪一樣重重砸著拐了彎的車。
周震宇數得口干了,抬眼又看沈鞘,前方雨刷不停歇刷著,前窗玻璃短暫清晰了,晃眼看到了四個字,蓉江大橋。
新路線嘛?
周震宇偷瞄著沈鞘的側臉,完全不想眨眼了,“數完了,瞧,是45個人。”
對面嘀咕,“我記著是46個啊……名字是……對!好像是姓溫!”
“懶和你掰扯,快到了,掛了。”周震宇掐了電話,慢悠悠摸著鼻尖,“溫,有這人?”
車戛然停了。
車頂、車窗被暴雨砸得快要爛掉一樣。
沈鞘說:“溫南謙。”
他主動開口,周震宇有些高興,但雨聲太大,他沒聽清楚沈鞘的話,上身微微靠近駕駛,鼻尖飄進一股清冷的幽香。
像是剛剝皮的青檸一樣,周震宇暗喜,口氣有些討好,“什么?”
“你的第46個同學,他叫溫南謙。”
一道閃電劈過,車內瞬間恍若白晝。
*
翌日,清晨還下著小雨。
透明的雨水沿著墓碑滑落,【溫南謙之墓】五個字被刷新得干干凈凈。
雨水輕落到暗紅色的傘面,沈鞘彎下腰,在墓前放了一枝盛放的白色山茶花。
這枝白山茶剛綻放,白色鮮嫩的花瓣還沾有水珠。
沈鞘又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紙。
一張泛黃的紙片,從左側的切口可以看出,它是被人精心從一個筆記本耐心裁下來的。
沈鞘在墓前蹲下,拿出一只打火機,點燃了這張泛黃的紙片。
雨中紙片燒很慢,泛黃的紙上寫著滿滿的字,又在火光里一個字一個字地消失——
我很害怕。
周震宇也開始用那種眼神看我。
今天晚自習,他叫我去舊樓的老廁所,舊樓廢棄了,晚上也不開燈。
他威脅我不去就廢我手,不能再寫字考試,還有兩個月中考,我要忍耐!
廁所里很黑,周震宇坐在窗臺抽著煙,又是那種惡心的眼神,“你今天穿的白內褲吶?”
他們每天都會打賭我內褲的顏色,我早麻木了,沒想到周震宇會突然跳下來扒我褲子。
“操,腿真白……”
他的牙刷得很白,每一個字卻都讓我感到惡心,“溫南謙,你別告訴別人,你拿手給我弄一次,我今天就不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