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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賣他的房,我只認我簽下的合約,一年后準時搬走?!鄙蚯什患膊恍?,“至于這一年的合同,那是房東和買房人的問題,與我無關?!?
中介急了,辦好這樁事,他能拿一大筆中介費,他賠著笑,“我知道您不缺錢,老實和您坦白吧,房東給的底線是五倍違約金,您只要同意,立即20萬轉您。”
沈鞘輕笑一聲,中介以為有戲,就聽沈鞘說:“別說20萬,2000萬也沒用,房東有任何問題,我不介意打官司。”
沈鞘掛了電話,沒多會兒,一通來自江桐市的號碼來電了。
今天是周四。
接聽,對面是天雅醫院的院長。
“沈醫生早上好?!痹洪L聲音是難以掩飾的喜悅,“小孟先生同意做手術了!您看您什么時候方便過來一趟?小孟先生指明要您做術前檢查?!?
“現在?!?
“那太好了,你確認好航班發我,我安排人去接你?!?
沈鞘走出小區,小區門口有一間老舊的報刊亭,老板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雖然現在成了小型便利店,早上還賣點包子煮玉米之類的早餐,但總有一塊角落還放著每日的蓉城日報。
住附近的老人早上總會有幾個來要一份。
沈鞘買了一份蓉城日報。
頭版就是羅廣軍出車禍的新聞。
沈鞘耐心地從第一行看到最后一個感嘆號。
【通過羅三「化名」的教訓,我們再次呼吁大家,生命只有一次,遠離黃賭毒!珍愛生命!
本報記者:xx】
沈鞘原樣疊回報紙,路過幾個在路邊下棋的老者,他將報紙輕放到至桌子一角。
沈鞘打車去了機場,買了最近的一趟航班,中午飯點到了江桐市。
院長發的車牌號,沈鞘出機場就看見了。
地勤上前開了后座車門,不遠不近的視角,沈鞘瞧見后座還有一人,以及一根搭著扶手箱的盲杖。
他平靜彎身坐進車,孟既先聞到了淡淡的巴爾薩姆冷杉的香味。
孟既無神的瞳孔微微蕩了一下,主動開口,“沈醫生?”
沈鞘系上安全帶,淡聲回:“孟先生。”
孟既等著沈鞘下文,半晌,只聽到車上路的聲音,他左手食指微曲著,指關節緩慢叩了三下膝蓋,車廂內依舊寂靜無聲。
全然黑暗的視野,他不知道沈鞘的模樣,更無法看見他此刻的表情,唯有那股淡淡的巴爾薩姆冷杉的香味的存在,證明沈鞘確實就在他身旁。
孟既嗤笑一聲,打破了沉默,“你對我的出現毫不意外?!?
“意外?!?
“喔?我沒發現。”
然后孟既聽到了一聲寡淡的笑,他喉結下意識滾了兩圈,又聽到那聲音恢復了冷淡,“你眼瞎了怎么發現。”
司機沒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笑,又硬生生強憋住了,困難地道歉,“抱歉小孟先生?!?
孟既眼尾猛烈抽了兩下,他扯著嘴角笑,“這倒是,正因為瞎了,這不來接沈醫生替我治眼睛了?!?
“有遵醫囑禁欲嗎?”
上床對孟既而言他如同呼吸喝水一樣平常,但不知是沈鞘聲線太冰冷,還是他態度過于冷漠,孟既有一種被赤裸裸盯著的不悅感,他又叩了兩下膝蓋,才反問,“沒有你就不替我動手術了?”
簡潔一聲,“是?!?
孟既想到了上周床伴的話。
“太黑沒看太清楚……新醫生似乎有戴眼鏡,輪廓很……比刀還鋒利?!?
嘴也比刀鋒利!
這樣的臭脾氣,肯定長著一張無趣死板的臉。
孟既捏了幾下指尖,壓住火“嗯”了一聲。
與沈鞘的兩次見面,他全是被動狀態,這令他很是不爽。
沈鞘似是完全沒注意到他的情緒,或是壓根兒不在意,公事公辦的語氣,“到醫院先做一套手術前檢查,檢查結果沒問題,明早就安排手術?!?
“你是醫生你說了算!”
沈鞘沒再接話要不是那縷冷杉味還在,孟既幾乎懷疑車內只剩他了。
他僵硬抿著唇,幾次舌尖掃了一圈口周外側區域,又將話咽了回去。
一路沉默著快到醫院,孟既進來了一通電話。
孟既出事故后,還敢給他打電話的就他爸,潘星柚。
潘星柚的聲音在封閉逼狹的空間很是清晰。
“阿孟你他m——”潘星柚停頓一下,“他爺爺的動不動手術?還死犟我馬上去給你灌麻藥。真瞎了你找得見洞艸么!”
最后一句讓孟既變了臉色,他望右側瞥了瞥,盡管還是一片漆黑,他慢悠悠說:“旁邊有人,你說話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