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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星柚無來由地不敢動了,警察拖著他走向警車,掰過臉不準他回頭看沈鞘,潘星柚其實也不敢回頭了,他腦子里全是沈鞘俯瞰他的那雙深黑至藍的眼睛。
森寒凌厲,像是——
來自地獄的審判。
到了警車,潘星柚就要上去,他又鬼使神差飛快回頭,光怪陸離的視野里,沈鞘沒動,還半蹲著。
“看什么看!”警察推著潘星柚,“上車!”
潘星柚被推上車了,電光火石間,他余光出現(xiàn)一道熟悉的身影,他又要回頭,車門關上了,遮嚴的黑玻璃和鐵絲網(wǎng)擋住了外面的一切。
來了一名年輕警察找沈鞘確認,沈鞘否認是他打了舉報電話,警察神奇又錯愕,快步到一旁打電話,確認真不是沈鞘,他又回來和沈鞘說:“夜深了別在外——”
瞎晃兩個字和眼前漂亮的男人實在不搭調,警察停頓一下,改了口,“這兒不安全,早點回家吧。”
警察走了,很快那些警車也離開了。
短時間內熱鬧了一會兒的游樂場又冷清了,夜空也出現(xiàn)了一塊缺了一半的月亮,月色很亮,照得沈鞘眼前的地面一片霜白,照出了他的影子,以及一條走向他的影子。
沈鞘撿起了那張日記,淡然起身,轉身瞬間,就要擁抱他的孟既雙手停住了,四目相對,孟既笑了一聲,緩慢縮回了他的兩只手,他說:“是我報的警,犯錯了就要承擔后果,我沒做錯吧?阿鞘。”
沈鞘問:“所以你準備承擔后果了?”
孟既看著沈鞘,笑意不減,“你想我怎么承擔?是謝樾那樣一輩子性無能,潘星柚這樣吃牢飯,還是——”
孟既低頭,在沈鞘耳畔輕聲細語,“我死呢?阿鞘。”
孟既等著沈鞘扇他。
他才知道,原來沈鞘第一次見潘星柚,就送潘星柚進了醫(yī)院,斷了潘星柚一只手。
比起霸凌他哥,欺騙他哥的潘星柚和謝樾,顯然他更可惡得多,沈鞘對他的恨意也該更多才是。
然而什么也沒有,沈鞘沒打他,甚至沒動,月光籠罩著他毫無波瀾的五官,他平淡得像在和一個無關痛癢的路人在交談,“很快你就知道了。”
孟既突然就爆發(fā)了,他一把抓高沈鞘拿著日記紙的手,傾身靠近那股冷漠的清香,恨不能就這樣將沈鞘禁錮進他的骨血,生生世世都與他合二為一。
“阿鞘。”孟既喉嚨深處發(fā)出的低聲,“有時候我真恨得你牙癢,恨不得在你漂亮的脖子上劃一刀,可我又實在舍不得,那樣我會瘋會死。你告訴我,你喜歡那個陸焱,也是為了報復我好不好?”
沈鞘笑了。
他唇角弧度很淺,笑聲同樣很淺,又冷又好聽。
“你配嗎?”
沈鞘還是沒任何動作,平鋪直敘的聲音擦過孟既的耳廓。
“你提他名字都不配。”
1秒,2秒……
第5秒的時候,孟既松開了沈鞘的手,他退回原地,離著沈鞘一兩步的距離,笑意已經(jīng)不在,他問了最后一個問題,“阿鞘,如此厭惡我、惡心我,怎么不在我動手術時做點什么?”
他又有了那么一點笑意,“你那么聰明,那時明明有無數(shù)種辦法悄可以無聲息送我去死不是么?”
沈鞘同樣彎唇,甚至笑得很認真,“你怎么知道沒有?”
說著他空著那只手伸進了口袋。
孟既眸色微沉,他突然意識到什么,抬腳就離開,可是手機還是響了。
那是他唯一加了朋友的軟件發(fā)出的通話邀請。
曾經(jīng)他對這名國外熱愛極限運動的朋友發(fā)出過一次邀請,對方拒絕了。
“會有機會,我的朋友。”
孟既停下了,口袋的手機還在持續(xù)響,他沒回頭,臉上的神經(jīng)此起彼伏在抽動。
在謝樾聯(lián)系他前,他其實有想過,沈鞘是為溫南謙而來。
只謝樾出現(xiàn)在他和潘星柚里太具迷惑性,幾次想法都無疾而終。
當謝樾找他說出這個猜想時,他反而有種果然如此,這才是他的沈鞘啊。
沈鞘就不可能放過害死他哥的人,所有人。
孟既摸出手機,屏幕閃光打在他臉上,將他的臉分割成好幾塊區(qū)域,孟既同意了通話邀請,同樣的風聲在耳里雙重奏,沈鞘話里還帶著笑意,“滿意了嗎?”
孟既沒回,掛了通話快步走了,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沈鞘笑意淡去,他關了手機,低頭很認真疊好那張日記紙,從相反的方向離開了。
*
潘星柚被抓的消息凌晨網(wǎng)上就有爆料了,第二日,藍底白字確認了這一條消息。
同一時間,老城區(qū)一家蛋糕店內,好幾個年輕人選著蛋糕在熱烈談論謝樾的事,沈鞘吃完最后一口提拉米蘇,放下勺子又喝了一口咖啡,結賬離開了。
從蛋糕店出來左轉一百米左右,是一只老式的郵筒。
在通訊發(fā)達的現(xiàn)在,這只郵筒依然每天會有很多發(fā)往全國各地的信件。因為不遠處就是一棟售賣蓉城各色明信片的網(wǎng)紅店。
潔白的信封穿過狹長的投遞通道,落進了層層疊疊的各種花花綠綠信封里。
收信人是——藥品監(jiān)督管理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