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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芮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緩緩笑出兩朵梨渦,沒有回答他,而是說:“早上的時候,寶珍準備把她的發夾借給我,可是我沒要,那是她喜歡的人送的,我如果要戴,也要戴喜歡的人送給我的。”
氣氛凝滯了一瞬,趙南開口,略有點急促,“明天去買?!?
姜芮捂著嘴笑出聲,“明天就大年三十了,你去哪里買?我和你開玩笑呢。不一定要發夾,如果是我喜歡的人,即便他送的是……嗯……”她在灶房里看了一圈,似乎想找一樣東西打個比方,最終視線落到趙南手中剝了大半的紅薯上,“即便他送的只是一個烤紅薯,我也高興?!?
趙南之后一直低頭沒說話,但他把兩個紅薯都剝了,而且直到趙家人告辭,他的耳廓都還是紅的,好在臉上不怎么明顯,沒讓人看出來。
第11章 八零兵哥11
男女雙方都到各自家中看過,趁著年前,兩家把日子定下,就在正月十二。
過年前后是所有人最悠閑的日子,一年從頭忙到尾,這幾天總要歇一歇。
趙家人卻歇不得,再過十來天,趙南就要結婚,為了彩禮和喜宴,全家人忙得腳不沾地。
姜芮也不能休息,家里的兔子每天都要喂新鮮草葉,冬天野草少,這段時間,她得跑更多的路,才能把幾只兔子喂飽。而且等她嫁人,這些兔子就得讓杜家其他人來照顧,杜寶珍要上學,杜有福和杜寶強不必說,就是王桐花,在農忙時也要去農場干活,兔子只能交給張小華。
幾天前,姜芮就已經開始教她喂兔子的一些常識和禁忌,以及如何給兔子剪毛,如何照顧新生的小兔崽等等。
原本對于她嫁去趙家,王桐花只有喜悅,可現在看她每天交代家中的事,忽然意識到,女兒要離開自己身邊了,喜悅中便添了幾分酸澀。
這份心情逐漸影響了杜家其他人,趙家人來過后,當天晚上,姜芮躺在床上,杜寶珍忽然問她:“姐,等你嫁人,我是不是就不能經常去找你了?”
姜芮說:“我如果在家,你當然可以去找我,但是以后說不定要隨軍?!?
“你要隨軍?”杜寶珍一驚,“那不是一年只能回來一次?”
“聽說是這樣。”
杜寶珍安靜了一會兒,悶悶不樂地說:“我都不想你嫁人了。”
姜芮笑了笑,“就算我不嫁人,等你考上大學,一年不也只能見一兩回了?”
聽她這么說,杜寶珍忽然有些迷惘,遠離家人,孤身去遠方讀大學,這么做到底對不對?可她想到抽屜里那些信件,動搖的心又逐漸堅定,她并不是一個人,有人在等她。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再窮的人家,這一天都要盡力做出一桌最好的飯菜,犒勞全家人。
吃過晚飯,王桐花和杜有福給了小山楂一個紅包壓歲,里頭或許沒有多少錢,但裝著的是長輩對晚輩的愛護和心意。
除夕要守歲,一家人圍在桌邊說話,沒多久,小山楂先睡著,張小華抱著她回屋。剩下的人又坐了一會兒,王桐花也犯困撐不住了,她一起身,其他人便都各自散了回房。
姜芮留下來收拾桌面,把剩下沒磕完的瓜子攏進碟子,端去灶房放在碗櫥中,以免夜里被老鼠偷吃了。
從灶房出來,無意間往外看了一眼,卻見矮矮的石墻外,立了個黑漆漆的身影。她微微驚了一下,等定睛看清那是誰,又是意外又是無言,迎上去問他:“你怎么一個人站在這里?嚇了我一跳?!?
“要睡了么?”趙南問她。
“是要睡了,家里人都已經回房,我收拾完也要去睡,要不是剛才多看了一眼,你準備一個人在這里站多久呢?”
“才剛來?!壁w南說,就是話聽起來沒什么可信度。
姜芮也不反駁,只是伸手在他的外衣上撫了一把,涼得透透的,還有點潮,怎么也不像是剛來的模樣。她抬頭無聲地看著趙南。
趙南與她對視了幾秒,眼神開始閃爍,“……來了半個小時?!?
“你呀,要是著涼了,明天大年初一就頭疼,張嬸肯定要說你。”姜芮有些無奈地說,但是剛說完,她就把手伸了出去,“牽著我?!?
“什么?”趙南愣了一瞬,全身的血液呼啦涌到腦袋上。
姜芮看著他,一字一頓道:“我讓你牽住我,幫我從圍墻上翻過去,我家里人都還沒睡著呢,要是開院門,肯定會被他們發現的?!?
杜家石頭砌成的圍墻只有半人高。姜芮一個人可以輕易爬過去,但那得手腳并用才行,而且一點都不雅觀,眼下有個現成的幫手在這里,為什么不用呢?
趙南這才發現自己誤解了,雖是如此,他還是頓了一會兒,才緩緩把手伸出來。
姜芮將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兩只手,一只寬大粗糙,手心溫暖,另一只小巧細致,許是吹了夜風,微微有點涼。
趙南動作僵硬地合攏手掌。
姜芮借著他的力踩上石墻,然后從墻上躍下。
跳下后兩個人離得有點近,身體與身體之間只隔了半個手臂的距離。
趙南渾身僵直,但他似乎并沒有往后退一步、也沒有松開手的意思。
姜芮好像也把這事忘了,維持著面對面手握手的姿勢,抬起頭來看他,忽然狡黠一笑:“你說戲文里,古時大家小姐偷偷溜出家門,與情郎私會,是不是就跟我們現在一樣呢?”
“不要胡說?!壁w南強自鎮定,耳廓火辣辣的發燙。
姜芮輕聲一笑,又說:“你還沒說找我干什么呢?!?
她不提,趙南差點忘了來意,松開握住她的一只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包。
“這是什么?”
“壓歲錢。”趙南把紅包放進她手里。
姜芮挑了挑眉,捏著紅包并不拆開,而是慢條斯理地說:“只有長輩才會給晚輩壓歲錢,你是我的什么長輩呢?難道是……”她拉長了尾音,忽然甜甜地喊了一聲:“叔叔?”
趙南猛地咳嗽起來。
姜芮捂著嘴,笑得亂顫。
好一會兒,他才緩過來,想要繃起臉,可看著她笑得泛起水光的眼,那臉只繃了不到一秒,最后都有些無奈了,“……又在胡說?!?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