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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聞遠抬起頭來看她。
姜芮發現他平常總是不離身的眼鏡,現在竟沒有戴在臉上。
窗外突然劈過一道閃電,借著這道光,她能清楚看見他那雙淺灰色瞳孔中的冷意,就像蛇類的眼睛冰冷而無機質。
恰好雷聲大作,她不自覺退了一步。
發現她的動作,樓聞遠譏諷地勾了勾嘴角。
姜芮抿著唇,似乎有些不服氣,又往前走了一步,“你怎么奇奇怪怪的?到底什么夠了?有話干嘛不直說?”
“我說夠了,不想再陪你玩無聊的游戲,這件事到此為止。”
姜芮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樓聞遠輕笑一聲,他的笑從來都是溫和有禮的,現在聽著卻顯得冰涼,又有幾分陰森。
“不管你是裝傻還是如何,也不管你想從我這得到什么,我都不想玩了。你去找樓明朗吧,以后你們兩個要結婚還是要退婚,都和我沒關系。”
“什么叫和你沒關系,我們……不是說好要結婚嗎?”
“逗你玩的而已,還當真了?”樓聞遠有些惡劣地說,“你在我這里哭哭啼啼,糾纏不清,我如果不假裝同意,怎么能夠擺脫?原本覺得挺有意思,不介意陪你玩玩,現在玩膩了,就這么簡單。”
姜芮搖了搖頭,嘴角固執地抿著:“我不想聽這種話,你別再說了。我知道你這幾天心情不好,我平時心情不好的時候,也總是會想一些奇怪的東西,只要出去走走就好了,出去散散心,吃點好吃的,就什么煩惱都沒有了。”
樓聞遠沒說話,以一種古怪地眼神打量她,然后幾乎是輕佻地說:“你在其他男人面前也是這副樣子嗎?”
“什么?”
“裝作天真無辜的模樣,把一個個男人玩弄于鼓掌,看著他們為你犯傻,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
姜芮嘴唇顫了顫,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樣的人?”
樓聞遠眼中飛快的閃過什么,但一想起下午見到咖啡館中相擁的兩人,他的聲音更加冷漠:“不然你以為是什么?”
“樓聞遠!”姜芮氣壞了,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我不知道你到底吃錯了什么藥,在發什么瘋!但是你最好把你說的話收回去!”
“呵,”比起她的激動,樓聞遠的語氣平靜得驚人,“別鬧小姐脾氣了,我這里沒人哄你,要鬧找樓明朗去。”
“樓明朗樓明朗,樓明朗怎么樣關我什么事?你今天為什么老提他?!”
“真是薄情啊,一個月前,他還是你的未婚夫,今天就不關你的事了?也對,他要是滿足得了你,你又怎么會來找我?”
這話里的暗示意味實在太不堪,姜芮幾乎忘了生氣,怔怔地看著他。
樓聞遠靠近了些,噴出的鼻息快要觸摸到她的臉上,姿態如此曖昧,但他的話卻讓人心涼,“我拒絕了之后,你又要去找哪個男人?”
啪——
“你混蛋!”
巴掌甩在臉上,樓聞遠略偏過頭。
姜芮眼眶通紅,血液一股股涌上頭頂,她簡直要站立不住,捏緊拳頭,梗著脖子口不擇言:“你說的沒錯,要是樓明朗滿足得了我,我怎么會來找你?可惜我瞎了眼,你這個老男人有什么好!脾氣古怪,沒有情調,眼里只有工作工作工作,樓明朗都比你強一百倍!”
她用力推開他,忽又哽咽著說:“喜歡你的都是傻子!”
樓聞遠退了一步。
房間里無人說話,只有姜芮細細的抽噎聲。
天已經完全黑了,接連幾道閃電撕裂烏云遮蓋的天空,沉悶的雷聲似乎就在耳旁,醞釀了大半日的雨點終于砸下來。
“傻子,傻子……”姜芮喃喃自語,忽然從衣服口袋里摸出什么,一把砸到樓聞遠胸口上,轉身跌跌撞撞跑出去。
“我就是個大傻子!”
那是個小盒子,砸到人后滾到樓聞遠腳下,他站著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李嫂在外著急地敲著門:“先生、先生?”
沒有人應聲,要是平時,她不敢擅作主張,但今天實在顧不得太多,一把推開門,“先生,周小姐怎么了?一直鬧著要走,外面下著雨呢。”
樓聞遠沒反應。
李嫂急得跺了跺腳,又匆匆忙忙跑去樓下。
窗戶沒有關緊,夜風夾雜著雨腥氣吹入書房內。
樓聞遠忽然回神,緩緩蹲下身,撿起腳邊的盒子。
里頭竟是一對精致的袖口,鉑金做成小貓的模樣,貓眼一黃一藍,是一對波斯貓。
“你竟然養過貓。”
“你養的貓呢?后來去哪里了?”
耳邊恍惚有人這樣問他,他當時怎么說?
“老了。”
實際上,那只貓作為他童年唯一的玩伴,并不是老了,而是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不見。
他幾乎把整個樓家翻了個遍,甚至為此得罪了他父親的情婦,遭受數不清的譏諷,都沒有找到,直到三個月后,它又若無其事的回來。
但他并沒有開窗接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