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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二立刻示意進攻,警惕的觀察著四周,可身邊的手下一個個倒下,他卻連凌淵在哪兒都判斷不出,后背不由升起陣陣涼氣。
先前他從屬下那里得知,凌淵受了傷,又掉落懸崖,才決定乘勝追擊,徹底將之解決。方才幾次言語試探,也驗證了他的猜測,因為按照教主的脾性,可不會耐煩聽別人啰嗦,要是他沒受傷,必定一來就出手了,哪會拖延到現在。
可眼下的情況卻讓他驚疑不定,看教主的身手,哪里像是受傷的樣子,分明比從前更強了!
不!他猛然意識到,沒有人的武功能夠在一天之內,得到如此巨大的提升,唯一的可能,就是從最開始,他就隱瞞了自身實力!
他感覺到一股令人駭然的戰栗,求生的本能告訴他要逃!逃!
可也有另一個聲音再說,逃不掉了,逃不掉了,唯一的生路只有——
他猛的轉頭看向山洞方向,而后運起全身功力像那一簇昏黃的火光奔去。
他已經夠快了,幾乎達到了身體極限,可有人比他更快,如一抹幽魂鬼魅不遠不近墜在他身后,欣賞夠了他絕望崩潰的樣子,才在距離洞口幾丈之外,將他釘在地上。
“我說了,你和我的恩怨,不要牽扯到她。”凌淵慢吞吞說道,粗糙的嗓音,仿佛是指甲在銅皮鐵墻上滑過,既刺耳又瘆人。
羅二嘴里涌出一口血,他咳了一下,而后涌出更多的血,血中夾雜著內臟碎末,他清楚自己活不成了。在知道必死的結局之后,反而沒有先前的恐慌,他甚至還笑了一下,引起越發劇烈的咳嗽。
“咳咳……沒想到教主您瞞得這樣深,只是……咳……只是屬下想不明白,您既然有這樣的實力,為何還要跟正道的人虛與委蛇,何不直接殺了他們?”
凌淵勾起唇角,雖然是在笑,眼中卻閃著殘酷,“你發現了么?人恐懼的時候,流出來的血比平時更紅,更漂亮。”
羅二愣了一下,大笑出聲,血沫嗆進肺里,幾乎要喘不上氣,他卻還是在笑,“屬下錯了,竟以為……教主優柔寡斷,不配統領我教,屬下真是大錯特錯。”
凌淵面上掛笑,踩在他胸口的腳微微施力。
“等等……”羅二艱難道,“還、還有一個問題……洞里那個小姑娘,似乎對教主很是欽佩仰慕,她……知道教主的真正面目嗎?她要、要是……見到教主此時的模樣,還會不會如此……一心信賴您,傾慕您?只怕要嚇得遠遠跑開了吧……哈、哈哈哈哈,教主……屬下先走一步,在地下好好看著您,看你一生孤獨,看你眾叛親離唔——”
他忽然嘔出一大口血,終于沒了氣息。
“聒噪。”凌淵面無表情移開腳。
在羅二斷氣之時,姜芮就已重新閉上眼假寐。
她一直知道凌淵還有另一個身份,卻沒想到另一個身份就是魔教教主。如此說來,最近江湖上的動蕩與恐慌全部出自他手,卻不知這么做的目的是為什么。
晚風輕拂,草木清新之氣中,夾雜著淡淡的鐵銹味,夜行猛獸嗅到腥甜的氣息,潛伏在暗中躁動不安,卻不敢靠近。
凌淵側側身,身后又出現幾名黑衣人,是他的心腹。
“處理了。”他吩咐,然后走到溪邊,仔細把雙手洗干凈。
春天夜晚的溪水,依舊帶著透骨的涼意,他洗完了手,一步一步走向洞口的輪椅,每走一步,身上的血腥氣就被夜風帶走一些,等坐到輪椅上,身上除了冷意,已沒有其他,進入洞中后,這股冷意也被暖洋洋的火光驅走了。
他彎彎唇角,看著溫和又儒雅。
火堆嗶嗶波波,光亮比剛才暗了些,他往火里了兩根木頭,無聲無息靠近角落里熟睡的人。
她睡得很沉,身體微微蜷縮著,臉頰帶著紅潤的色澤。
洞外有人倒在冰冷的溪水中,她在溫暖的山洞里睡得香甜,不知夢到了什么,眉頭展開來,嘴角旋出笑意,嘴唇無聲地蠕動兩下。
凌淵臉上的笑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許久后緩緩伸出一只手。
這只方才收割了許多人命的手,越過她的胸前、頸側、口鼻,只要落下來,就能帶走這條軟綿綿的命,但最終只是輕輕摘下她頭發上掛著的一根草屑。
“你要聽話,”他說,像是自言自語,“要一直聽話。”
聽話就不會死,聽話……就疼你。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老八的內心:她果然喜歡我,既然這樣,就大方讓她喜歡吧。
以后的日子,老八會認清現實,誰才是聽話的那個。
第148章 輪椅大佬10
飛鳥在林中嘰嘰喳喳,第一縷晨光照在山巒上,嵐氣遍布山谷。
清澈見底的小溪中,幾尾魚兒悠閑的游來游去。姜芮掬起清涼的溪水撲在臉上,小魚嚇得四處逃竄,幾下鉆入石頭縫下,不見了蹤影。
“莊主,水里有魚!”
不遠處一塊石頭上,穩穩當當立著凌淵的輪椅,他望了眼水中竄來竄去、不足指頭長短的小魚,不由沉吟,“早飯想吃魚?不知將這片水域的魚全抓了,夠不夠讓你我果腹。”
“不是,”姜芮搖頭笑道,“這么小的魚,還不夠塞牙縫的呢,而且沒有可以去魚腥的調料,做起來肯定不好吃。”
她從懷里摸出昨天自馬車上帶下來的干糧,經過一夜,已經變得很硬了,掰了一小塊下來,碾碎后撒入水中。食物的香氣吸引了貪吃的魚,沒一會兒就攏聚過來,有些甚至大著膽子跳出水面。
“你跟我腹中空空,倒讓這些魚吃了個飽。”凌淵看著這邊笑道。
“反正莊主和我也不吃。”見魚兒越聚越多,姜芮又掰了一塊干糧。
這話倒是真的,有了先前那兩頓有滋有味的,再對著硬邦邦干巴巴的口糧,誰還愿意吃?
林中傳來翅膀煽動的聲響,凌淵微微一偏頭,與此同時,手中彈出一顆草籽,幾息之后,一只野鴿子從半空直直落入溪水里。
姜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拎著裙擺,踮起腳尖,踏著溪中的石頭將鴿子撿起來,掂了掂重量,揚頭對凌淵笑道:“再來一只就夠吃啦。”
凌淵點點頭,繼續留意四周的動靜。
姜芮把瓦罐搬到溪邊,比照著小雞燉蘑菇,煮了一鍋鴿子燉山菇。
吃過飯,她把山洞打掃一番,然后為難的看著被他們用掉不少的干柴堆,忽然動手把自己的耳環摘下,包在布里,準備往柴堆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