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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翊卿也斂去嬉笑,上前一步,與洛昕瑤并肩。
晏清和只是笑笑,“劍寒那老家伙真是瘋了,竟然連夜派人送來幾十封信,而且句句斥責你倆擅闖之罪。你們說,我是該按門規毀了你們的丹田,還是留你們在這兒自己選一個能讓他閉嘴的交代?”
謝翊卿搶先道:“師尊您老人家就別打趣師妹了,您都親自前來了,定是處理好了這件事。”
洛昕瑤連忙附和:“師尊,你可嚇死我啦,徒兒真以為您要罰我。”她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暗忖,“若真是穿越者,斷不該對師尊的脾氣了如指掌,這份熟稔,分明是原身經歷過多次。難道先前他是自己死對頭的猜想,是自己一廂情愿?”
晏清和的笑容更濃了,“兩個搗蛋鬼,什么都瞞不過你們,不過你們真答應劍寒,要替他去找女兒?”
洛昕瑤點點頭,“也算是一次歷練了,一舉兩得。”她默想,“若非那綁匪危及天下,我才懶得管這檔子閑事。”
謝翊卿既沒點頭,也不搖頭,只是垂眸一笑,算是同意了。
晏清和唇角的笑意淡了幾分,“劍寒那老家伙已經告訴你們,這差事連著寒煙村的根,只憑你們兩個愣頭青闖進去,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洛昕瑤不在意地道:“放心啦,我出手一個頂倆。”
不等晏清和訓斥,忽春來雪,鵝毛漫空,素素飛白。
柳絮因風起,說得便是這般景象吧。不消片刻,滿地銀白,可依舊枯枝生花,光芒如瀑。
所謂瑞雪兆豐年,可春來雪,怕是不祥之兆。
晏清和搖搖頭,輕嘆道:“看來是天意啊。”他收盡笑意,眉眼一沉,如此風雪突至,“凌霄宗弟子洛昕瑤、謝翊卿聽令,務必將江少宗主帶回,并且查清當年寒煙村之事。”
洛昕瑤與謝翊卿并攏腳跟,下頜繃緊,聲音鋒利,“弟子得令!”
晏清和走后,洛昕瑤指尖才碰到香囊,卻被謝翊卿一把扣住手腕。
他笑道:“師妹不打算換件衣服嗎?”
洛昕瑤道:“我沒有別的衣服了,這幾年不都穿的這一套嗎?”
謝翊卿心口像被鈍刀慢慢碾過,疼的發緊,又恨得發苦,暗里把掌心攥得發白,“師兄帶你去買一件新的。”
……
青蘿小筑,天衣無縫層。
說是只買一件,但凡是洛昕瑤目光停五秒的,謝翊卿都讓店員包起來。
洛昕瑤今日方知,買一件是只留一件的意思。她看著空蕩蕩的店內,抬眼打量謝翊卿,面前這人忽然體貼,又肯掏靈石,怕不是大限將至,才發善心。
兩人走出小筑,謝翊卿一手提衣包,跟在洛昕瑤身后半步,聲音溫和,“師妹,喜歡嗎?今日…可開心?”
謝翊卿開了口,洛昕瑤便忍不住問道:“師兄你要死了嗎?”
謝翊卿如雷轟頂,他待她好些,竟被說成快死了?謝翊卿一噎,差點沒哭出來,這丫頭莫非天生受虐?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把嘆息咽回喉底。原來自己在洛昕瑤眼里,正如暮色中的曇花,一現便凋零。
他道:“別胡說,你師兄我呀,肯定要長命百歲。”
洛昕瑤這才打消疑慮,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燈火眩目,一抹繁華身影悠然掠入余光,那女子虛掩面容,淡淡一笑,像雪上掠過的風。
謝翊卿指尖微緊,再定靜時,那女子已被吞沒。
謝翊卿忙道:“師妹,你方才看到一個女子沒?”
洛昕瑤歪頭道:“這滿街的女子,師兄要找哪個?”
她指尖微抬,一點前方。
謝翊卿道:“一位穿戴繁華的女子,她剛才沖我笑了笑。”
洛昕瑤搖搖頭,道:“沒看到,興許是師兄看走眼了。”
謝翊卿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包的帶子,良久,內心才道:“難道,真的是我看走眼了?”
可那感覺,明明如此真切。
眼前倏地一暗,一串晶瑩的糖葫蘆炸現在眼前,截住了他未說出口的話。洛昕瑤沒作聲,只是將竹簽往他前面又遞了半寸。
洛昕瑤注意到雪片覆在紅艷的山楂上,索性輕輕一晃,雪片簌簌抖落,碎成雪屑。
而雪白之下的,是晶瑩的糖殼與嫣紅的山楂。那糖殼薄得近乎透明,像一層薄冰,不過是琥珀糖色,輕輕一碰便發出脆響。
他怔怔地伸手,指尖在接觸到竹簽的一瞬,雪屑滑入掌心。縱使掌心的溫度再厚,可這雪卻像生了根,固執地停留。
他驀地看見,竹簽后,是洛昕瑤像暖月的微微彎起的眼睛,唇角漾著極淺的梨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