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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翊卿將劍收入鞘中,扔到桌上。算認輸,也算表態。
“回家比尊嚴重要?!?
洛昕瑤兩指并攏,先指了指自己的眼角,又湊上前去點了點謝翊卿的額頭,“我會一直盯著你的,別想耍什么花招?!?
謝翊卿呵呵道:“隨你便。”可那手指卻將衣角攥出了皺褶。
【兩位大人,有話好好說啊,不至于連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吧?!】
謝翊卿:“我和她沒什么好說的。”
洛昕瑤:“別搶我臺詞!”
洛昕瑤抬指一彈,符紙掠空,不再是上次自毀的憶春符,而是新繪的尋春符。
符紙邊緣纏著一圈淡金色的靈光,像早春第一縷陽光。符紙圍著香囊轉了一圈,隨后破窗而出,飛得極快。
洛昕瑤大跨步走,好不容易才追上符紙,卻不見謝翊卿的蹤影。
“……”
任務是我一個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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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春符生效了……”謝翊卿低頭笑了笑,眼底卻是凜若玄冰,“能綁走江淮姩的,豈能連這點遮掩都忘了?”
他抬眼,眸子藍得發黑,“怕不是請君入甕,也就只有這個笨蛋會中計了?!?
謝翊卿壓低聲線,嘴角的笑意愈發濃了,“看來要上演英雄救美的戲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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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那張尋春符已掠過蒼穹,停泊在一座地圖未記載的孤島。但這里水木清華,云蒸霞蔚。一派春和景明,無半分雪意。
符紙忽地懸停,洛昕瑤不惱,往前走全當散心。
累趴前,洛昕瑤抬眼,遠遠望見——一座小石橋橫跨小河,石面裹著濕冷的青苔。橋下河水碧得過分,沒有一絲漣漪,更別說嬉戲的小魚了。清澈得死寂,仿佛一塊銅鏡,只能照見闖入者的面孔。再遠些,孤零零的小木屋靠岸,屋檐低垂,門窗緊閉,卻無半分破敗。
洛昕瑤心生疑惑,索性踏過小橋,去找人家詢問。
洛昕瑤輕敲三下木門,“請問有人在嗎?”
無人回應,洛昕瑤剛要轉身離開,門卻挽留她,發出一長聲的“吱呀——”。
木門自內而開,發出嘶啞的呻吟,縫隙里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但并非只有橘黃,更像是摻了舊血的紅……
眼前的景象讓洛昕瑤呼吸一滯,未說出口的話生生卡在喉嚨間。她抽了口氣,盡量安撫內心,“這里……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遍地鮮血其實更像一灘融過赤色的泥漿,粗糙的沙礫微微鼓起。提燈的女子站在赤色中央,燈焰將她手指上暗沉的紅照亮,讓人一覽無余,被陰影吞沒的暗處是烏青的瘀。
女子刻意低首,躲過燈焰,面龐被圍上一層暗紗。
洛昕瑤心想,這女子定是有什么心事,這會正悶悶不樂呢。但話又說回來,這里好像……
“不必害怕,我開的是口脂鋪,手上的并非鮮血,只是口脂借了朱砂一抹赤色做底,很容易粘到手上?!迸诱Z氣意外地友好,她微微側身,讓洛昕瑤進入屋內。
“砰!”門窗被重重合死,但窗欞上連點灰都未抖落。洛昕瑤側眸,那女子竟已貼近她,僅隔半步。那女子衣擺未揚,燈焰不晃。
空氣凝滯,只余爐中朱砂咕嘟咕嘟響,像是心跳。
洛昕瑤不知為何,外面明明是大晴天,屋內卻黑得可怕,她只能借助微弱的燈光打量著四周。果真是,爐中紅浪翻滾,地上瓷瓶倒扣,雜亂無章,卻有種莫名的美。
洛昕瑤問道:“姑娘,這島上沒有村子嗎?”她覺得此島甚為蹊蹺,步行數十里才看到一處人家,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女子搖頭,笑道:“大人這話說的,此島風光旖旎,怎會沒有村子?再往里走幾步路,便能看到村口。村子挨著村子,多得數不過來?!?
洛昕瑤點點頭,若有所思道:“既然這樣,那每個村子都有一個好記的名字吧?不然怎么分辨呢?”
女子踮了半步,燈焰照亮她臉頰上的笑渦,“大人好生聰慧,不過嘛……”她眼珠一轉,脆生生地追加,“有個村子,從古至今都沒有名字。那村子沒什么特點,甚至比其它村子寒酸得多。村民對村名這事不上心,便一直空著名諱,千百年來,都叫它‘無名村’?!?
洛昕瑤的眼睛瞬間亮了,忙不迭地向姑娘詢問地址。待女子說完,她連聲道謝,轉身關門時,手勁大得像要將那扇木門拆卸下來。木屋年歲本就大,這一撞之下,墻角的火爐轟然倒塌。爐底的朱砂四濺,殷紅的汁液順著墻壁蜿蜒而下,像是傷口,緩緩流出一抹詭異的色澤。
女子蹲下身,惋惜道:“可惜了,這么好的色相?!彼斐鲂揲L的指甲,指尖輕點,一抹暗紅便在指紋間暈開,涂在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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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昕瑤朝前方望去,蜿蜒的小路盡頭,是一塊古色古香的木牌矗立著,其上用墨題了三個字“桃花汛”。村如其名,種了些許桃樹,花香彌漫,若有若無,帶著一絲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