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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昭的嗓音干澀:“阿瑤姐姐,來不及了。”
洛昕瑤把聲音壓得極低:“忍住,別發抖,別低頭,別出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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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罡北斗,地煞南辰,吾奉茅山祖師敕令,定汝身形,動則雷轟,靜如山岳,急急如律令!”出自《茅山符咒秘錄》
第18章 我沒事,但你快出事了 小郎君,你在做……
黑暗中,祈昭的呼吸變得急促,像瀕死的小獸。洛昕瑤感到那冰涼之物徐徐攀上腳踝,每爬一寸,那味道便厚一分。
那味道洛昕瑤根本無從描述,只像是有人把長滿綠絨的豆腐乳、炸開的臭豆腐和一具鼓脹的浮尸搗成漿,再猛地灌進鼻腔,酸腥的澀味順著舌根往牙縫里鉆。
洛昕瑤心底怒罵:“這股子叫人把隔夜飯都吐出來的腥腐,除了尸煞還能是誰!”
自己怎么就這般背運,頭次出師就撞上了最棘手的尸煞。關鍵是,要是自己法力還在,至少能和它們拼個勝負。可現在的情況是,自己除了那把趁手的武器,啥都沒有啊!
好像,還有爛命一條……
因此,那水中之物也不是水草,而是尸發。
所謂“尸發”,便是尸煞的頭發。它們終年潛伏于水底,宛如蟄伏的水蛇,一旦嗅到一縷活人的氣息,便會在瞬間蘇醒,不遠萬里,向著那生的氣息飛速奔去。一旦纏住目標,便如鐵鎖般扣住,僅靠小刀等是不足以割斷的。而后將其拖入幽深的水底,立地正法。
但洛昕瑤所叮囑的“別動,別抖,別低頭,別出聲”似乎并沒什么用。不過就是拖延一會兒,晚點被拖入水中,再看一眼這有欠完美的世界罷了。
尸發并無視覺,它靠的不是眼睛,而是那異常靈敏的嗅覺與聽覺。
祈昭牙關打顫,聲音若有若無:“阿瑤姐姐……是頭發……會動的頭發!我們快跑吧…別在這逗留了…我害怕…”
洛昕瑤也想跑啊,但這東西一旦定了目標,不管獵物在哪兒,它都會死追不放,不死不休。她生無可戀道:“我們跑不過這玩意,它簡直是狗的遠房親戚!”然而,當她進一步思索,腦海中閃過一絲念頭,心中瞬間被絕望填滿,“按說不應該啊……祈昭,你手帕上沾有尸臭,它怎么會順著找到你身上呢。”
死寂中忽地竄起“嘶——嘶——”的細響,正從小童那方傳來。
洛昕瑤猛地轉頭:“小郎君,你在做什么?”
小童停住動作,怯怯地答道:“姐姐,我、我想將尸發砍斷……”
洛昕瑤單手扶額,唇線抿成一條直線,這說是雪上加霜、火上澆油都不過如此!她沉默三秒,嗓音陡然拔高,幾乎將尸發都震了震,“這鬼東西砍不斷,就算你拿鐵刀砍,都會被崩出口!我方才說的話,你們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完全沒記在心上啊!!!”
她簡直懷疑人生——自己究竟攤上了哪路瘟神送來的兩個小怪物?爭先恐后地來添亂,就差敲鑼打鼓告訴尸發:喂,發尾那頭綁著四份新鮮口糧,都洗好了就等你了,快來吃,過時不候!
小童這才堪堪停下,低聲道:“對不起姐姐……我只是、只是想幫忙。”
洛昕瑤才不吃賣慘這一套——但小郎君又乖又軟地和自己認錯,這可是認錯哎!小心翼翼地觀顏察色又正好戳在自己唯一的軟肋上。行吧,這不叫圣母,這叫包容性高!自己再給他最后一次機會而已啦。嗯對,絕對不是自己心軟才放過他。
被這一激,尸發驟然收緊,像數道冰冷鐵鏈同時鎖住三人一貓的腳踝,勒得皮肉泛白,紅印顯現。然而洛昕瑤預想中的墜河并未發生——他們就以初始姿勢僵在舟上,連晃都沒晃一下。
洛昕瑤一口氣還沒吐完,就卡在嗓子眼里。面前的水面“嘩啦”一聲被破開,一個渾身淌水的人形直挺挺立起。濕透的長黑直發黏在臉上,指甲暴長如鉤,滴著銅銹黃的尸液,正對著她張牙舞爪,難看得要死。那嘴角裂到耳根,露出焦黃的牙,口腔里含著發霉的指骨。
“我滴媽呀……”洛昕瑤瞳孔地震,差點把眼珠子瞪進水里,“這尸煞成精了?咋不按劇本出牌!!”
洛昕瑤愣神好半晌,直到一口惡臭直撲面門,才猛地想起自己還漏了身后的兩條人命加一條貓命。
她急忙回頭:“祈昭、小郎君、大眼睛,你們都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