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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瑤,他的話……你別往心里去。”謝翊卿語氣關切。
“我本就沒打算計較。可你……未免太沖動了些。就因為他說了句實話,你便要殺他?”洛昕瑤蹙眉,語帶不滿。
“實話?有時實話比謊言更招恨。況且以他那恩將仇報的性子,指不定做過多少惡事……”謝翊卿頓了頓,聲音低下去,“阿瑤,你的喜怒,比什么都重要。”
“你就這般篤定?罷了,懶得同你爭。”洛昕瑤別開臉,故作淡然。
“是,我就這般篤定。所以……阿瑤生氣了?”謝翊卿不自覺地放輕了嗓音。
“你猜。”洛昕瑤不再理他,推開他的手臂,獨自躍上岸去。
“我猜一定是!阿瑤等等我!”謝翊卿穩了穩身形,急忙跟上。
上岸后,洛昕瑤只見行人依舊各忙各的,仿佛真的視人命如草芥。
“抱歉啊瑤瑤,我不會游水,幫不上你什么……”江淮姩面帶愧色。
“無事,本就不怪阿姩姐。”
若真讓江淮姩下水,怕是離水面幾尺遠,她便要閉著眼胡亂撲騰了。
“落水的人呢?瑤兄沒救上來?”
肖鏡塵朝洛昕瑤身后張望,只見到神色匆忙的謝翊卿。
“呃……這個嘛,說來話長……”
“那便今夜趕路時慢慢說罷。不過瑤兄,你下水一趟,衣裳竟沒濕,佩服佩服。”
肖鏡塵見洛昕瑤支吾,便知那人兇多吉少。他素愛聽故事,正好長夜趕路無聊,拿來解悶也好。
他剛踏出幾步,卻聽洛昕瑤壓低嗓音,冷聲道:“今夜就在此歇息。我有份‘大禮’,要送給族長。”
“可這里連個歇腳處都沒有!況且你想見族長,簡直難如登天!”
肖鏡塵瞪大眼提醒,試圖喚醒這位疑似“被水鬼附身”的同伴。
“那你們先走。我辦完事,自會追上。”洛昕瑤眼神銳利,不容置疑。
說罷,她不理會三人勸阻,徑直朝一個小攤走去。
她打量攤面幾眼,語氣平靜道:“我要見你們族長。我知道……你們長生不老的秘訣。”
洛昕瑤并未壓低聲音,她要讓周圍的人都聽見。一人不信,十人、百人總有人會信。即便不信,也會引發騷動。無論如何,她的目的都能達成,對長生族而言,這個籌碼,比命更重要。
可那攤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行,算你們狠。洛昕瑤決心鬧上一場,不信族長還不現身。
“殘月,毀了這攤子,但莫傷及人。”
殘月聞令即動,槍鋒直指攤上物什。就在即將觸及時,一柄長劍倏然刺來,殘月不得不旋身避開。
“瑤兄,你這是作甚?人家不理你,你便要砸攤子不成?”
肖鏡塵召回佩劍,語氣輕佻。話雖對著洛昕瑤說,眼睛卻瞟向江淮姩,挑眉示意自己何等“正義”。
江淮姩亦附和道:“瑤瑤,肖鏡塵說得是。或許……此地習俗便是如此?”
她朝洛昕瑤走近幾步,卻被謝翊卿橫身隔開。
“阿瑤想砸,自有她的道理。你們身為同伴,連這點信任都沒有?”謝翊卿冷眼掃過,末了一句近乎質問。盡管他心底極不愿承認洛昕瑤與旁人有什么“同伴”情誼。
“我、我……”江淮姩不善辯解。從前在天劍宗,從無人敢反駁她。
洛昕瑤見此情形,輕輕推開謝翊卿,語氣稍緩:“是我起初未說明白。我以為獨自便能解決,卻忘了……我還有同伴。先前在那島上,我遇見了長生族的圣女。她告訴我,自己是被綁去的,看守者是族長親兒。他們這一族存在已久,‘長生’之名是眾人夙愿。族長最喜鉆研邪術,后來發現人血可保容顏不老,但只能在生辰之日使用。起初眾人尚守規矩,后來漸趨癲狂。而他們每多用一次,圣女便衰老一分。于是圣女不再制人血口脂,卻激起眾怒。族長便命其子將她囚于島上木屋之中。”
“那圣女如今何在?他們如何聯絡、運送?人血又從何而來?”江淮姩奪命三連問。
“我殺了……”洛昕瑤剛想答“不知”,忽地靈光一閃。她抬眼看向江淮姩,眸中漾開驚喜:“此地定然與那島有關聯!必有傳送門之類的東西相連。至于人血……我猜,用的便是長生族族人之血。正因見慣生死,才對萬物漠然。因為他們知道,下一個,或許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