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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永承無言。
劉是鈺抬眼看著他身上那斑斑道道的傷,漠然道:“南公,先帝雖逝去兩年之久,有些舊事也看似過去。可南公別忘了,應天從物。如今的少元,已是新帝的天下。朝廷再容不下,你們這等腐骨之人。”
南永承聞言,傲慢反駁:“新帝的天下?這少元...到底是新帝的天下?還是湯家與你劉是鈺的天下?”
這次,換劉是鈺沉默。
兩年前,顯德皇帝剛死,庶出的皇長子凌王劉至盛,便領兵打開了萬舍宮的門。當即要求年幼的太子劉至州退位。他來繼承皇位。
幸好,湯家早有預料,及時從邊關趕回護駕。才得以將劉至州的皇位保全。
但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更何況新帝尚幼,暫無獨立處理朝政的能力。加之湯家祖輩與天子有協,世代戍邊,亦不能一直守在新帝身邊。
所以湯家那時便想尋一可靠之人,忠心輔佐新帝。
可放眼朝中,不是些頑固愚昧的老臣,就是些趨炎附勢的新貴。又怎堪托付?
正當湯家眾人,為此事為難時。湯家家主湯無征,將目光落在了,那個一直陪伴在新帝左右不離不棄的元彰公主身上。
劉是鈺雖與劉至州同父異母,但卻出自一個母族。劉是鈺的母親先皇后湯越,與劉至州的母親明夫人湯赴,一樣是同父異母的嫡庶姐妹。
后來,因大小湯氏接連病逝。劉至州便被顯德皇帝接到身邊親自教養,劉是鈺則被送去了秦淑妃宮中。
如此分別教養,卻并沒能將這姐弟二人分離。
劉是鈺心中時刻牽掛劉至州,就是為了母親臨死前的囑托。她要好好保護他。所以在凌王逼宮那日,劉是鈺一介女流站在大殿之上,面對不臣之人的刀劍,也沒有絲毫畏懼。
湯無征便也是看中劉是鈺的這一點,最終才決定將江山托付,將新帝托付。
就這么劉是鈺被湯家推上了護國長公主的高位。她也因此褪了紅妝,改提長刀,領命清君側。
從走上這條路的那天起,劉是鈺就下定決心。哪怕將來被世人誤解,被咒罵上千千萬萬遍,也死而不悔。
等劉是鈺回過神,隨手將一瓢冷水利落地潑向南永承后,高聲道:“姜圖,告訴白濤帶人去搜南府——”
當她說到搜南府時,南永承仍面不改色。
可劉是鈺轉身后,又改言:“不,是去搜南府西鄰,那座朝西的院子。聽說,那戶原先因為風水差,一直空著。前不久剛剛搬進去一位姓吳的寡婦。可就算是風水差,那也是上華街里,數一數二的名宅。殊不知?這吳氏到底是有些什么本事,能住得起這樣的宅子?”
“劉是鈺,你要作甚?”南永承聽見吳氏,臉色瞬間鐵青,立刻便示了弱,“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訴你!我都告訴你——”
劉是玉不以為然,抬腳向外頭走去。
剛到了門口,她忽將腳步停下,側身回眸道:“南永承,本宮給過你機會了,只怪你自己不珍惜。所以——從此刻起南府的人,包括吳氏,本宮一個都不會放過。”
話音落下,劉是鈺瀟灑轉身。卻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句:“許祿川,姜大人要的卷宗呢——”
等再回過頭,她就瞧見那個叫許祿川的人,正手拿卷宗,疾步走來。
劉是鈺心下恍惚,是小綠嗎?他...何日回來的?跟著不動聲色地掃視,劉是鈺發覺眼前人雖身著公服,卻仍是蓋不住那通身的矜貴公子氣。
她生了疑。
等等?這人可不像她認識的許祿川,難道是同名同姓而已?再者說這么多年了,以小綠的年紀,定是早就在麗陽老家娶親生子,幸福美滿。又怎么會再回到金陵生活?瞧著她是被南永承氣糊涂了。
如此一番思忖下來,劉是鈺堅信自己是認錯了人。
她抬腳剛想離開,迎面的許祿川卻忽然一個踉蹌,將手中竹簡飛了出去,還正巧不偏不倚砸在了她的腦門上。
竹簡落地聲清脆。許祿川一愣,劉是鈺一驚。兩人尷尬地四目相對。
這似曾相識的場景,熟悉的痛感,如出一轍的力道。瞬間,讓劉是鈺又相信,眼前的人,是她認識的那個許祿川。
那邊許祿川面對起劉是鈺,看似平靜。
卻在回想起重歸金陵后的所見所聞,開始在心下大呼:倒霉!
起初,他想著報復劉是鈺,便前后打聽她的近況,可得到的消息,只能讓他用“駭人聽聞”來形容。
后來,許祿川好不容易放下仇恨,讓父親太常許欽國給自己尋個差事,好早點將日子步入正軌。
沒想到,冤家路窄。這第一天來廷尉府報道,他就碰上了劉是鈺這個瘟神!還!還又一次擊中了她的腦門。
許祿川覺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身后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僚,望著兩人僵持不下,悄悄嘀咕起來...
“唉?方才那一腳是不是你使得壞?我說你欺負個新來的作甚?這下你可把人害慘了!廷尉府從前招惹過長公主的人吶——我還沒見過幾個有好下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