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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望去, 劉是鈺正擠在人群中央小心翼翼護著懷里的那碗熱湯。
許祿川下意識去護, 劉是鈺抬了頭。
二人相顧, 劉是鈺囅然而笑。許祿川接過她手中物后,一把抓起她的手掌朝眾人說道:“多謝諸位好意, 失陪。”
語畢,許祿川在眾人的注視下拉著劉是鈺離開。
劉是鈺跟著他身后, 感受著來自他掌心的溫度, 那溫度從掌心一直傳遞進了心房。
她不自覺握緊了他。
出了草棚,許祿川領著劉是鈺到了路邊。
“你在這兒等我, 我去搬個凳子來。”許祿川說著便要松開她的手, 可劉是鈺卻心不在焉緊握著不肯放松。許祿川回了頭, “松手。”
劉是鈺聞言愣了愣,發問道:“你去哪?”
許祿川無奈相望, 眼前這人根本就沒在聽他說話。于是, 他便故意說了句:“你坐吧。”
“坐哪?”劉是鈺看了眼臟兮兮的地面,一臉嫌棄,“坐這兒嗎?好臟。”
“原來,你也知道?”許祿川說著將手中的東西遞回劉是鈺懷里, “拿著, 放開。我現在去給你搬凳子。”
“那你快去吧——”
劉是鈺總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趕忙把手松開, 將東西接了過來。許祿川這才動身, 到草棚里搬了兩個凳子過來。
二人就這么坐在了壽縣一條不知名的小路旁。
劉是鈺捧著熱湯, 望向殘破的陌道上那樹獨獨盛開的油茶花, 感慨道:“許祿川,你說這里的一切都會變好嗎?”
恍然想起,草棚內大家樂觀堅毅的笑顏。劉是鈺心中便會愧意翻涌。
許祿川轉頭將目光落在劉是鈺身上,他讀得懂她的庸擾,卻不知該用什么言語去安慰。只能將干餅扯下一大半遞到她手中,“所有人都在努力,就一定會變好。吃吧,吃完了干活。”
“東西不多,你吃。我喝湯就好。”劉是鈺笑了笑,拒下了許祿川遞來的干餅。
正說著,先前不見蹤影一直躲在暗處的連月,不知從何處乍現在二人面前拱手道:“娘子郎君,奴去給二位準備些吃食吧。這些東西如何能飽腹?”
劉是鈺看著連月搖搖頭開口道:“不必了,你退下吧。”
“娘子。”連月這聲娘子喊得熟練,劉是鈺沒再多言,只再說了聲,“退下吧。”
連月擰不過,無奈轉身離去。
許祿川目睹一切,一言不發。他雖不解劉是鈺為何要委屈自己,可他還是在連月離去后,奪過了她手中湯碗將干餅塞去開口道:“你吃吧,我愛喝湯。”
“可這湯我喝過了...”不等劉是鈺把話說完,許祿川便端著熱湯一飲而盡。
愣愣望著干干凈凈的碗底,再低頭看了看手中干噎的餅,劉是鈺不由壓低聲音說了句:“還真的喝光了,一點都不剩的啊...”
許祿川沒在意,隨手將碗放下催促道:“還愣著做什么?”
劉是鈺聞言嘆了口氣什么也沒說,拿著餅細細啃起來。
時光靜靜,她一遍遍將干噎的餅咽下,一遍遍告訴自己應該做的更好。
許祿川瞧著劉是鈺一副愁眉鎖眼的樣子,不禁好奇道:“劉是鈺,你這壽縣一行什么事沒做,什么案沒查。卻跑來這地方救助災民,到底是為了什么?不會只是想發發善心吧?”
“我在尋一個破綻。”劉是鈺沒回頭,眼神瞬間變得狠絕起來,“五年了,從他踏進這片土地開始,就已將這里玷污。先帝肯放過他,可我不會。”
劉是鈺雖沒說那人是誰,但許祿川卻已意會。
“破綻?你有把握嗎?”他將手肘抵上膝蓋,俯下身去。劉是鈺在他身側輕言,“沒有,但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許祿川回眸,這是他第一次對劉是鈺有了改觀。
可這份敬佩還未持續半刻,劉是鈺忽然面對面貼了上來,許祿川嚇得想要起身逃離,卻被她死死拉住。
“你做什么?”許祿川出言質問,他怕劉是鈺還會像上次那般出其不意。劉是鈺卻悄悄向他靠近,在他的耳邊停了下,“別動,你瞧那邊巷口是不是有人鬼鬼祟祟?”
許祿川下意識瞥向劉是鈺說的地方,果然有人躲在墻后。他開口道:“要不要我過去瞧瞧?”
“你可以嗎?千萬別打草驚蛇。”劉是鈺有些擔憂,許祿川直起身,“若他跑了,你便讓廷尉府將我掃地出門。”
劉是鈺松開緊拽他的手,寬慰道:“我相信你,小心些。注意安全。”
許祿川繞路而去,那人依舊盯著草棚這邊沒動。待到許祿川行至那人身后,將其按下,劉是鈺才起身朝巷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