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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是鈺不再理會,她看了看梁乘開口道:“可有帶水與干糧來?”
“來的匆忙,下官只帶了這些給殿下。”梁乘說著招呼身邊人將東西呈上,劉是鈺看著籃子里干凈的食物沒有伸手,“下面被人布了飛火,無法引燈。井下的人怕只能等日出后才能救援,你讓人將東西順著豎井送下去吧。”
梁乘聞言猶豫著又喚了聲:“殿下。”
“聽不懂本宮說話嗎?”劉是鈺面無表情看著梁乘,梁乘無奈便遵了命。
這邊梁乘剛讓人將東西送了下去,那邊樹林間一個讓劉是鈺再熟悉不過的身影便出現在她眼前。魏京山在永州接到消息后,怕劉是鈺出事,便先眾人一步孤身踏夜快馬加鞭往隱石山趕。
一路的惶惶與不安,終于在見到劉是鈺那一刻消散。可他卻在林外抑制住了狂奔而來的腳步。就像他的那顆心一樣。
劉是鈺抬頭將目光穿過所有人投入樹林,魏京山緊握劍柄與之遙遙相望。
他抬了腳,帶著一如往昔的深沉緩緩向她靠近。
魏京山心中有許多安慰的話,卻在開口時永遠都是居高臨下的責備:“殿下,今日為何以身犯險?您可知這么做會給陛下帶來什么?給少元帶來什么?”
魏京山話說的刺耳。
劉是鈺不覺笑了。她在他們眼中不過區區一個護國長公主。少元有劉至州在,有湯無征在,有常安道在,有千千萬萬的臣民在。她怎么做又能撼動什么......
梁乘瞧著情況不對,拖起伏地的縣令便識趣地離開。
劉是鈺說著架起長刀走到魏京山面前,與之對峙。她用沙啞的嗓音陳述道:“若本宮當年像他們一樣作壁上觀,會給陛下帶來什么?若所有人都像你和他們一樣置身事外,又會給少元帶來什么?”
“本宮找你來,不是聽你說這些的。本宮做什么,更不需要你的指摘——”
劉是鈺鏗鏘有力的反擊,讓魏京山無言以對。
他望著劉是鈺,什么也沒再多說。
劉是鈺見狀將目光從他的臉上移開,看著樹林的方向開口道:“景王跟著來了嗎?”
“應該快到了。”魏京山似有不悅,卻還是回答了劉是鈺的問話。
劉是鈺握緊長刀,眼中充滿殺意,
“劉至闖為禍永州多年,地方每年遞去京城參他的折子不計其數,卻無一能遞到拾光殿。若非白濤上次查南永承的時候,發現端倪。我們到現在都被蒙在鼓里。”
“他身上的疑點太多,本宮要留下親自審這案子。”
魏京山聞言當即反駁道:“不可。將軍命您三日歸京,明日您便得啟程。”
“本宮若不按舅舅所言行事,執意要留呢?”劉是鈺覺得好笑,魏京山卻聽不進半分,“這是將軍的命令,殿下別無選擇。”
“那侯爺的意思是讓本宮聽之任之?作惡的人也不用得到應有的懲罰?”
劉是鈺對魏京山的冷漠感到厭惡,魏京山察覺得到。
可他們之間的爭吵,總也要有人退讓,就這么魏京山又一次錯誤地在徹底激怒劉是鈺后讓了步。只聽他沉聲開了口:“臣留下,這案子臣來查。殿下只管回京復命,臣會給殿下一個滿意的答案。”
劉是鈺看著魏京山以質疑的口吻說道:“侯爺留下?侯爺覺得湯將軍會同意你留下嗎?”
“如果事關景王,將軍一定會同意我留下。但殿下必須回京。”
這是魏京山最后的妥協,也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他們都心知肚明。
但這一切卻讓劉是鈺無力。她總被這樣一次次掣肘,一次次否定。當她想反抗時,又被那樣威脅著。她受夠了,她多想能有力量逃離。但她卻有放不下的東西。
劉是鈺沒有否定,卻也沒作回應。
忽然遠處樹林再次傳來異動,劉至闖終于領著人裝作匆忙趕來,打遠瞧見劉是鈺他便激動地喚了聲:“五妹妹——”
劉是鈺不為所動,只見她抬腳繞開魏京山將長刀拖地,面無表情朝著劉至闖走去。今日如果受傷的人是劉是鈺,她或許不會這樣憤怒癲狂。可受傷的人是許祿川,劉是鈺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魏京山察覺不對,趕忙出言喝了聲:“殿下。”
一步,兩步,三步。
劉是鈺拼上了全部力氣,可她混沌的眼眸卻將乾坤合并,與劉至闖獰惡的臉混在一起。
最后,黑暗吞噬了黑暗,她感知到被人接在懷里。
她不想這一切就此戛然而止,可當手臂帶來的痛感傳遍每一寸神經,她的苦撐也只能到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