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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一個多時辰后,拾光殿的殿門被人打開。
劉是鈺一身鳳尾吉服,簪冠而立。她站在階上,睥睨著階下前來迎接的魏京山。
二人相望時,竟都如同方才殿中未曾事發一般泰然。
劉是鈺抬腳走下長階,魏京山見狀面不改色迎了上去:“臣參見殿下,殿下圣安。陛下那邊已與百官向承先殿行去,也請殿下速與臣前往祭祀祖禮。”
劉是鈺聞言也同樣神色自若地回了句:“啟行吧。”
如此,一行人便浩浩湯湯去了承先殿。
御道上,百官紛立兩旁。劉是鈺穩穩行過中間,接受著眾人的目光。許祿川站在人群中,照舊將她溫柔相望。
沈若實在旁左顧右盼,不經意回頭瞧見許祿川沉醉的模樣,他忍不住貼過去低聲好奇起來。
“右監大人,看什么看的這般入迷?
沈若實說著向許祿川看去的方向張望,等再回眸又繼續說道:“我可聽說上次寒山宴,你與殿下贏了彩頭。難不成,你真的跟他們說的一樣?對殿下,有意思?”
許祿川本想出言解釋。沒想到白濤在前聽見沈若實在后嘰嘰喳喳,回身就是一腳。
這下,倒也省了許祿川費口舌。
只聽,白濤在收腳后低聲訓斥道:“你小子,把嘴給我閉上。以后要再這么掉鏈子,就收拾收拾去給我看大獄。”
“不說了,不說了。您可千萬別讓我去看大獄。”
白濤的訓斥似乎起了作用,沈若實立刻賠笑止語。老老實實端著玉板一動不動站在樂原地。
...
祭祖繁瑣,劉至州與劉是鈺領著百官在承先殿連帶著吃齋,忙活了兩個多時辰才將順利將典禮結束。
可因著還有晚宴,百官并未散去。
許祿川就這么隨著眾人向歸元殿的方向走,路上劉是鈺的輦輿穿行而過。百官紛紛避讓,許祿川站在人群之中注目遙望,誰知劉是鈺恰也在此時回眸。
二人目光相接,只這一眼。
許祿川便讀出她眼中的惆悵,他下意識繞過周遭跪地之人快步追去。可劉是鈺的輦輿卻漸行漸遠,于是乎,許祿川的腦海中便獨獨留下了她那耐人尋味的一眼。
等到停下慌忙的腳步,許祿川卻無言沉默,于心下輕輕念了聲:“阿鈺...”
輦輿消失在宮道,百官再次啟行。
許祿川恍然愣在原地,任由眾人走過他身旁。他想自己沒有看錯,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劉是鈺坐在輦輿之上,偷偷將心中的思念忍下。她想:許祿川,若還能再與你相擁相見,那時的我們一定是堂堂正正的站在光下,站在世人面前。若...不再相見...便忘了...
可我不想你忘了我。
所以,我一定要再與你相見。
...
劉是鈺回到拾光殿,魏京山便沒再來過。如此,她倒是放松了片刻,在飲下宮婢送來的花茶后于坐榻合眼小憩。
一直到,酉時日入。
御前女官敲了劉是鈺的門,劉是鈺才從坐榻上起身,隨著來人往云興殿赴了宴。
宴上,百官的談笑,隨著劉是鈺的到場煙消云散。
劉是鈺一路肅然行到劉至州身邊,劉至州抬眼看向她開口說道:“阿姊,為何瞧著沒什么精神?若是覺得太累今日阿姊受過朝拜后,便早些歸家吧。”
“多謝陛下體恤。”劉是鈺沒應,卻也沒反駁。劉至州趕忙揮了揮袖,“阿姊,快坐。”
話音落下,劉是鈺坐在了劉至州的身邊。
劉至州望向身邊的禮官,什么也沒說。禮官便立刻心領神會,清了清嗓子高聲道:“陛下萬壽千秋,宴開——”
待到話音落下,百官齊齊歸位。欲行禮朝拜。
魏京山卻在此時站去劉是鈺身側,劉是鈺警惕著回望。他卻只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山呼聲起萬萬重。
許祿川站在百官之中,無時無刻不在關注那座上之人。他隨著百官拜去,百官山呼:“陛下萬壽千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接著該是朝拜劉是鈺,人群中卻忽然有許多不同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