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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下的娛樂有限,因此賓格萊把圖書室經營得盡善盡美,其間不少只有倫敦才買得到受追捧的時髦,若是沒人打擾,伊麗莎白可以在這里待上一天都不會覺得無趣。
穿行在一排排書架中,櫸木書架在昏暗的燭火中投下巨大的陰影,伊麗莎白卻一點兒都不感到害怕,這讓她想起彭伯里有一個比這兒還要大兩倍的圖書室。達西要是找不見她的人,就會到圖書室來,伊麗莎白會奔跑在書架間和他玩起小小的捉迷藏,最終都會以達西先生抓到達西夫人而告終。勝利的獎品則是一個親密的小游戲,就連莊園里最資深的仆人都不知道這個秘密。
這一次,伊麗莎白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不但沒有達西先生,也沒有自己想要的書。
她有些落寞地回到了起居室,卡羅琳臉上興奮的表情讓伊麗莎白知道,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卡羅琳又大贏特贏。
“看來伊麗莎白·班納特小姐不是我的幸運女神,”卡羅琳意有所指地看向達西:“某人才是。”
賓格萊哈哈大笑:“我不知道有沒有幸運神是男的這種說法。”
達西顯然不想理睬這個話題,他已經換了位置,坐在壁爐的另一面,正好可以面對伊麗莎白,而轉頭就可以看賓格萊手上的牌,于是他故意問伊麗莎白:“您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書嗎?”
他看到伊麗莎白兩手空空。
伊麗莎白卻沒坐回原來的座位,反而坐得離卡羅琳不遠,好像在幫她看牌,達西的眼神追隨了過來,似乎不明白她為什么不坐在自己對面,她假裝自己沒發現。
賓格萊懊惱地抱怨了一聲,想來是他發現自己的圖書室沒有想象中完美,卡羅琳立即知道不好,可能明天一早睡覺醒來她就要想方設法阻止賓格萊亂花錢,不然他能從倫敦再買五馬車的書回來。
“大約是班納特小姐的病情著實讓人憂心。”卡羅琳立刻想法打消賓格萊的念頭。
但她挑了一個愚蠢的話題,賓格萊好不容易稍微放松些的心情又消沉了,赫斯脫夫人瞪了卡羅琳一眼。
伊麗莎白出來打了個圓場:“我只是找不到的另一本,可能是在房子的某一處角落,真想不到賓格萊先生也收藏了這本書。”
“希臘神話里的那個大英雄?”卡羅琳笑了:“您在看神話?伊麗莎白·班納特小姐,因為我剛才說您是幸運女神的緣故嗎?”
她和赫斯脫夫人都笑起來。
“如果是安提斯泰尼寫的,”達西慢吞吞地說道:“那另一本就在我手上。”
卡羅琳一下子笑不出來了,為了使笑聲驟停不顯得突兀,她只好“呵呵”了一聲。
“看不出今晚有兩位哲學家,”賓格萊看看達西又看看伊麗莎白,要不是他的藍眼睛太過純真無邪,伊麗莎白幾乎以為他的想象力已經媲美班納特太太了,他嘖嘖有聲:“而且還是激進的犬儒學派。”
卡羅琳終于找到了重新插話的空子,她對于這樣的巧合很不愉快,但她也打心里頭認為伊麗莎白絕沒有那份幸運獲得達西的垂青,于是又大失分寸:“安提斯泰尼?那個柏拉圖瘋狂的學生嗎?從這一點來說,犬儒的說法還真沒錯,至少‘狗’這個詞用對了。”
看吧,她也是懂哲學的。
“安提斯泰尼不用精致的措辭來包裝想法,”達西有些無語:“人被打上了將帥與帝王的印戳,事物被打上了榮譽、智慧、幸福與財富的印戳,一切全都是破銅爛鐵打上了假印戳罷了。”
賓格萊拍了拍手:“對,印戳,我身上有五千鎊的印戳,達西則是一萬。”
就連反應遲緩的赫斯脫先生也笑了起來。
賓格萊便又感嘆道:“其實我們也都是普通男人。”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樓梯,顯然想起了那位令他牽腸掛肚的病中的可人兒。
達西顯然不認同他嘴里的“我們”。
卡羅琳故意問道:“不知道伊麗莎白·班納特小姐有什么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