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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前余宇入學的時候,他才來過七中,那段時間項目剛好最忙,抽不出身來,連余宇入學的事務都是交給別人去辦的,余宇第一天上學,他這個家長才露了次面,還來不及跟老師交流,便又馬不停蹄地回公司去了。余聲趕到的時候,剛好是第一節課后的課間,他西裝筆挺,混在一群下課活動的穿校服的學生里,逆著人群往教室走。
他找到高二四班的門口,拉住一個學生:“同學,麻煩叫一下你們班的——”余聲沒說完便收了聲,那個女生倒是很熱心,問他找誰,余聲把課本交給她,說:“不用叫他了,把這個給你們班的余宇,謝謝。”
女生應聲進去了,余聲站在窗外,看里面的余宇。余宇坐在第三排,趴在課桌上補覺,那女生過去,跟他說了幾句話,余宇往門口望,視線一瞥,正好瞧見窗外的余聲。他看過來,余聲便走了,他以為余宇會不高興,說他這是隨意插手別人生活什么的。實際上,余宇剛打算出去,見余聲走了,于是沒再動作。
女生問:“他是你什么人啊,長得好帥!”
“我——”余宇張張嘴,“我爸爸。”
對方一臉驚訝:“你爸好年輕啊!”
“嗯。”余宇說。他說話的時候左手藏在桌下,一直在焦躁地轉筆。
以前余聲也去過他的學校,那時候他還在H市讀小學,每次放學,從校門外等著的年輕家長的人群中穿過,余宇便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我的爸爸媽媽也在他們之中該有多好啊。其實他早就不記得親生父母的樣貌了,只記得他真正的家鄉在海邊,灘涂的海泥蓋在腳上,涼涼的。海風也是涼涼的,一切都是潮濕的,他的臉也是潮濕的,他哭了半天,沒人哄他,于是他便不哭了,可風里還是涼涼的,海風不會因為他的哭泣而變得更冷。
余聲去參加他的家長會是老余要求的,余宇很清楚。老余戴著老花鏡,坐在話機旁邊數號碼簿,他說要開家長會了,老師要求必須得爸爸媽媽去,爺爺去不算數。老余編了個謊話,跟電話那邊說話的時候,一老一小笑嘻嘻地捂著自己嘴巴。他以為老余打了電話,余聲就來了,其實是因為他不知道的第二個電話,第二個電話里,老余對余聲說,他們班那些壞小子因為他沒爸老是欺負他,話給你撂在這兒了,來不來隨心吧。
他們班的家長會,家長在位子上坐著,小孩站在課桌旁邊。那天余宇還以為沒人來了,他不愿站在教室里,跑到走廊上等,又跑到樓下等,他等著等著,又跑到校門口去了。余聲終于出現了,他的車子被保安攔在外面,余宇飛奔過去,扒著校門,自豪地大聲向門衛喊,快開門啊,外面是我爸爸。
現在他跟小時候心心念念想著的爸爸住在一起了,又不愿喊余聲爸爸了。余聲只有他想要爸爸的時候才是他爸爸,但他現在只想要爺爺。
余聲送完課本,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去了他們老師的辦公室。余宇的班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女老師,個子不高,鏡片很厚,跟你說話的時候喜歡從下往上看人,反而比個子高的俯視更具壓迫感,她直截了當說余宇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