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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曉意識還算清明,只是醉得站不太穩(wěn)了,見顧一銘過來扶他,側(cè)頭朝他笑了一個。顧一銘讓他把胳膊纏在自己肩膀,單手摟住了方曉的腰。他原本以為方曉與他身材相仿,近距離接觸才發(fā)現(xiàn)對方比自己想象的瘦得多。顧一銘每周有定量的體能訓練,核心力量和耐力遠超過一般人,雖然沒有健美運動員那樣特別明顯的肌肉塊,身材也絕對稱得上結(jié)實。而方曉跟他個頭骨架差不多,卻瘦得驚心,柔軟的衛(wèi)衣外套下,肋骨硌在手臂的觸感鮮明。
根據(jù)導航,顧一銘發(fā)現(xiàn)方曉的家就在附近的住宅區(qū),難怪他一個人提早到了集合地。
方曉到家之后鞋都沒脫就直奔洗手間。顧一銘獨自站在玄關(guān),感到一陣茫然。他難以把握方曉與他的距離界限,一時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離開了,一時又懷疑就這么離開是不是太不負責任。
他沉默地等待片刻,踩掉鞋子赤足跟了過去。
方曉家的裝修非常簡潔,比起家的概念,倒更像個工作室或者宿舍,室內(nèi)也打掃得很干凈。顧一銘敲了敲洗手間那扇磨砂玻璃的門,聽到水聲和一句略顯虛弱的回應。方曉過了一會兒才走出來,淺灰色的額發(fā)瀝著水,看起來清醒而憔悴。
顧一銘遲疑道:“你……沒事吧?”
方曉便笑起來,睫毛上的水珠撲閃著:“沒事。”
他擦了把臉,招呼顧一銘進客廳坐,又端來兩杯檸檬水,儼然是個正經(jīng)待客的態(tài)度。顧一銘有點意外,他本來以為自己的義務只是送方曉安全回家。他坐在一張折疊沙發(fā)的盡頭,手指緊貼著冰涼的玻璃杯壁,略感局促。
方曉談了幾句自駕游的行程,又遞給他幾張路線圖和一份行李清單。顧一銘以為方曉還要交代一些注意事項,結(jié)果方曉停頓片刻,忽然問:“小顧,你有地方住嗎?”
“……酒店,或者宿舍。”顧一銘說。這不是深思熟慮的結(jié)果,顧一銘匆匆逃離了訓練中心,卻始終不知去處。他只是個逃兵。
“我想也是,”方曉微微蹙起眉,“我看報道里說你們集訓隊平時都住在訓練中心不出門……那不如在我家住。就今明兩晚,到周二直接出發(fā)。”他說著,玩笑似的攤開手,“都已經(jīng)把你拐上路了,也要給你看看我的誠意。”
顧一銘其實對方曉的誠意沒什么疑慮。方曉說喜歡他,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就足以讓顧一銘放下戒備。有人長久地注視他,在他失敗如一灘爛泥時也承認對他的喜歡,對他表達不基于成績的興趣——顧一銘涉世未深,一身蠻不講理的自我意識再怎么抑制也還是過剩,直覺總是凌駕于理智之上。他這樣的性格,選擇相信的時候,誰也不能讓他生疑。
方曉家的客臥是書房加沙發(fā)床,顧一銘睡在陌生的地點,陷入了熟悉的沉默與黑暗。
漂浮了一整天的心情漸漸落地,他的思維也漸漸清晰。上周在阿塞拜疆的失誤歷歷在目,顧一銘站在臺上,1.5千克的氣槍仿佛重逾千鈞。都是他最熟悉的——他的槍、槍臺、站姿、靶位、場館。但是一切都變得陌生。瞄準槍一點作用都沒有,肌肉記憶全然失控。他的心跳牽動著手臂的脈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