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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方曉有點走神,他望著窗外笑了笑,“總有些興趣愛好家里不支持嘛。”
……關于男人嗎。顧一銘想。
方曉卻好像猜到了他的想法,說:“不是因為性向——不全是,主要是音樂。他們不喜歡我做音樂。我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你是專業的,”顧一銘反駁道,“你靠音樂掙錢。你不可能沒有天賦。”
“這種程度的專業跟天賦沒關系,勤奮就夠了。”方曉收回視線,看向顧一銘,“你那種不一樣。你的射擊,那才叫天賦。”
方曉仍舊把顧一銘帶到之前的臥室,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便離開了。顧一銘現在才知道那不是次臥,而是方曉的房間。
……方曉的房間呢。
顧一銘坐在沙發床上四處打量著。這里沒什么生活氣息,沒有私人物品,連書柜上的書都仿佛是十塊錢一斤淘來的大路貨。他意興闌珊地掃過一排內蒙古人民出版社,視線落到窗外。客廳和主臥臨著小花園,而這間臥室臨著馬路,喧囂的車馬聲隱約可聞。
顧一銘打開窗戶,試圖分辨數行車流里那輛深藍色的SUV。鳴笛聲像是隔著一層玻璃紙聽不大清,色彩也盡數融在了霧霾里。額頭上冰冰涼涼地一點,這城市又開始下雪。
方曉是下午四點多離開的,還特意叮囑了顧一銘不要隨便進工作室,結果晚上快八點時忽然打來電話讓顧一銘去隔音室幫忙拷個忘了上傳的工程,成熟穩重的社會人人設一秒崩塌。
方曉在電話里指揮:“房間鑰匙在茶幾上,電腦密碼是1113……對,是我生日。原來你還記得啊……D盤,P開頭的那個文件夾,搜索‘APT組合’……不,不是歌名,是之前打算賣給他們的歌……沒有?那就不是這塊硬盤。移動硬盤應該是放在客廳沙發床旁邊的儲物柜第二格……也沒有?那就是底下的抽屜里……找到了嗎?”
電話里的背景聲相當居家,有一些遙遠的電視音效,還有近處洗碗機的工作噪音。顧一銘開了手機外放,按照指示翻箱倒柜找了好一會兒,才從儲物柜最底層的抽屜里找出來那個裝了好幾塊硬盤的收納盒。
方曉在每塊硬盤上都貼了標簽,寫著日期和內容。顧一銘數到第三塊,確認內容無誤,便把硬盤插上電腦等待上傳,視線則落在了硬盤旁邊的另一個收納盒上。那是個很精致的玻璃收納盒,上頭掛著把防君子不防小人的裝飾鎖。透過光面玻璃能輕易看到最上面的照片。
照片下方寫著X大音樂學院電子音樂專業,是一張碩士畢業合照。畫面中三十來人,顧一銘一眼認出了最后一排中間的方曉。那人樣貌體格都跟現在很相似,發型卻是少年氣十足,鬢角挑染了一綹淺金色的頭發,劉海也向后梳起,顯得張揚又帥氣。他摟著兩側同學的肩膀,笑起來清爽干凈,無憂無慮。
顧一銘覺得那樣的方曉有點陌生,不過也很可愛。他伸出食指碰了碰收納盒的玻璃表面,那冰涼的觸感卻叫他臉頰發熱。過了幾秒,他悄悄地把指腹挪過去,隔著玻璃貼上方曉的臉頰。
方曉家的網速不怎么樣,工程文件傳了好一會兒,進度條卻只走了不起眼的一小段。顧一銘有些憂慮會不會耽誤對方的工作,方曉倒是很看得開:“不急在這會兒,我就是剛剛晚飯喝了幾杯,突發奇想,準備搞個remix。”
顧一銘為他勤懇的工作態度震驚了一秒鐘。他本來以為是有死線壓迫方曉才這么拼的。
“也沒有,今晚估計干不成,”方曉笑起來,“聽說我姐有個領舞的節目,待會兒怕是要被爸媽拉去看春晚的。反正不著急,看什么時候有空吧。”
“春晚的領舞?”顧一銘微微咋舌,“很厲害啊。”
“是啊……小顧,聽我吹個牛`逼先,”方曉壓低了嗓音,或許是喝了點兒酒,他的語調跟平常很不一樣,“我媽,跳芭蕾的,以前是中央芭蕾舞團的首席;我爸,唱歌劇的,國家一級演員;我姐我姐夫,都是跳民族舞的,隔三差五上春晚。嘿,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