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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黎連碰也不敢碰, 敬而遠(yuǎn)之。

再后來, 北境開始入冬了，楚黎幸運地拾到不知哪個富貴人家丟出來的破棉被, 靠著那棉被僥幸活了下來。

而阿楚卻不知所蹤，楚黎還以為她已經(jīng)病死了，或者凍死了。

直到某日她路過破廟, 發(fā)現(xiàn)幾個地痞流氓正圍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正是阿楚，那時她臉上的斑奇跡般消退了不少，甚至還能站起來了，也不再動不動就咳嗽。

后來楚黎才知道，那是她的回光返照。

那些地痞對她起了歹意，楚黎不知怎的，腦海里閃過被第二個爹擄進(jìn)高粱地的場景。

她抄起石頭砸向他們，大喊著，“她是癘人，病會傳染，你們不要命了？”

聽到這話，那些地痞驚慌嫌惡地推開阿楚四散奔逃。

那時阿楚細(xì)瘦的脖頸撐起她的頭，那雙眼睛直勾勾看著楚黎，一片感激。

因為這件事，她們開始能說上話，再到后來楚黎敢親近她一些，發(fā)現(xiàn)她身上的病的確不會傳染給別人，楚黎便不再對她疏遠(yuǎn)。

阿楚會親昵地跟她以姐妹相稱，會把自己的食物分給楚黎，還會給她講很多有趣的故事。

可惜沒多久，她的病毫無征兆地迅速惡化，很快死去了。

臨死之前，阿楚的眼睛一直看著天，流下兩行清淚。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給了楚黎，是因為楚黎對她有救命之恩。

可那玉佩和生辰，離開了阿楚就再沒有任何作用。

楚黎只能靠欺騙、隱瞞，努力讓自己在商家生存下來，多當(dāng)一天少夫人，就能多過一天好日子。

那天陰之女的身份，不是她要來的，是阿楚為報救命之恩給她的！

為什么偏偏老天會讓第二個天陰之女出現(xiàn)？

楚黎想不通，不理解，她只能深深地怨恨。

“原來你就是允歌口中的貴客。”楚黎覺得可笑，她跟阿楚流落街頭連活命都是奢侈，而楚書宜卻是道門仙宗的座上賓。

人和人的命運實在差得太多。

似是察覺到她的敵意，楚書宜微皺了皺眉，低聲道，“還請讓開，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幫飛升之人渡過難關(guān)，難道你打算眼睜睜看著他死？”

楚黎捏緊了指，半晌，她略微側(cè)身，讓開一條路。

“多謝?！背嗣碱^舒展，從她身旁走過，朝著濯魂泉而去。

楚黎冷冷望著她的背影，走到正在護(hù)法的顧野身邊，抽出他腰間的刀。

“嗯？”

顧野無暇分神，只怪異地瞥她一眼便收回視線。

這又是要砍誰去？

楚黎攥緊那把刀，一步步走向岸邊的楚書宜。

只要殺了她，世界上就再沒有所謂的天陰之女。

湖邊的霧愈發(fā)濃重，那道清瘦的背影，恍惚間與阿楚重疊。

楚黎不由頓住腳步。

她看到楚書宜滿眼悲憫地望著商星瀾。

湖心，商星瀾看起來已經(jīng)力盡，分明身處廣闊的湖水里，渾身卻燃燒著幽幽的靈火，只勉強地靠魔氣浮在水上。

——還請你不要阻攔，否則商星瀾今夜會喪命于此。

楚黎垂下眼，良久，松開了那把刀。

她有什么資格殺掉楚書宜，殺掉阿楚的姐妹？

那張臉跟阿楚是如此相像，原本楚黎還以為自己忘記了她的模樣，可看到楚書宜的第一眼就認(rèn)了出來。

阿楚不生病的話，或許也是這么美。

她已經(jīng)享受了好日子，也享受了商星瀾的溫柔，是時候該從夢里醒過來了。

沒有她，一切只會變得更好，商星瀾會洗除魔氣重新飛升，楚書宜可以幫助他成仙，還能跟他一起去往天界。

楚黎緩慢蹲下來，抱住自己，無聲地掉眼淚。

好羨慕，好嫉妒。

去吧，去吧，都去幸福吧。

她沒事的，她還有因因呢，因因才不會扔下她。

可因因遲早會娶妻成家，不可能永遠(yuǎn)陪在她身邊，到時她該怎么辦，哪里是她的家呢，她不想孤孤單單一個人了。

她害怕，一個人。

不一會兒，眼前出現(xiàn)一雙雪白的足靴，楚黎擦了擦眼淚，抬頭望向?qū)Ψ健?

楚書宜面色難看，牽著楚黎的手把她扶起來，低聲道，“他不肯讓我?guī)兔?，你可否去勸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