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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好軟,恐怕是世上最柔軟的東西。
失憶墮魔那段時間唯一的好處便是他同時忘記了禮義廉恥,應該多親親她的。
他知道楚黎喜歡他,一直都知道。
不喜歡他怎么會撒彌天大謊只為把他留在身邊,不喜歡他怎么會心甘情愿與他私奔到破落山頭過清苦日子,不喜歡他又怎么可能會在他死后,獨自生下他們的孩子?
他從來知道楚黎對他有情。
可那份情,不多不少,只是剛剛好。
不夠她為他付出生命,也不夠她放他離開。
楚黎把他推下懸崖的那一刻,商星瀾無比確信,她沒那么愛他。
但是,要求一個幸福本就貧瘠無多的人拿出全部的愛,本就是一種殘忍的剝削。
除非他給她的愛,能多到她大方奉獻。
……
遲早有一日會做到的,滴水石穿,他等得起。
*
天河城香花坊。
檐角懸著杏粉色的燈,被水汽洇得暈暈的,光軟軟地淌下來,在墨綢似的水面鋪開碎碎的星波。
水紅韶金的袖子撫在男人身上,柔情似水地遞上一杯酒。
男人卻沒急著接過酒盞,只笑瞇瞇盯著對座局促不安的小崽。
“不是給你要了荔枝冰吃么,你吃啊?!?
聽到他的話,小崽抬頭瞪他一眼,悶悶道,“我要回家?!?
“回家?”
顧野險些笑出聲來,漫不經心地倚進身旁歌姬的懷中,低低道,“行,一會送你回小福山去?!?
小崽不可置信地望著他,生氣地說,“我要回娘親身邊去!”
聞言,顧野終究沒忍住笑出聲來,支著下巴道,“你害不害臊,多大了還離不開你娘?”
討厭,討厭他,壞人。
小崽被他說得滿面羞紅,咬住下唇,緊緊攥著衣角。
他才五歲,離不開娘親怎么了?
顧野打量他一陣,無趣地挪開視線。
沒勁,沒有他娘好玩,逗兩句就一副要哭的模樣,肯定是隨了他墳里那沒用的爹。
思及此處,他又找到樂子。
“小子,你爹怎么跟你娘在一起的?”
小崽沒吭聲。
顧野接過酒盞,灌下一口,意味深長地道,“你不知道?嘖嘖嘖?!?
小崽咬了咬牙,怒視他道,“我知道,我爹爹跟娘親是兩廂情愿,他們感情特別好!”
聞言,顧野卻不大相信地笑了笑,“是么,你爹是哪路神圣,有什么本事能降得住你娘啊。他死了那么多年,該不會是你編的吧?”
聽到這句,小崽忽然抿緊唇,眼睛漸漸泛紅。
顧野:“……你哭個屁?!?
小崽委屈地抹著眼淚,小聲哽咽,“我要回家?!?
他不想再跟這個人說話了。
爹爹是誰他不知道,爹娘感情好不好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要問他這樣的問題?
他想娘親了,他不想待在這里,味道熏得眼睛好痛。
見他真哭了,顧野嘴角微抽,從身旁歌姬懷中抽走絲帕,走到小崽面前。
“沒出息?!彼笞⌒♂痰哪槪媒z帕輕輕擦掉眼淚,“有什么好哭,我大發慈悲帶你出來玩你還哭上了,日后你求我我都不再帶你玩了?!?
小崽抽噎著推開他,“我沒要你帶我出來,是你、你非要把我擄出來的。”
這個壞魔頭一定沒有被修士哥哥感化成功,還是那么壞。
顧野強硬地把他抱到腿上坐下,用那絲帕胡亂把他的臉抹干凈,把整張小臉揉得皺巴巴的,“誰叫你天天擋在門口不讓人進,就是狗也沒見過這么看家護院的,你現在有新爹了,知不知道?”
“我不是狗!”
“那是比方,狗沒你小子這么沒眼力?!?
小崽哭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