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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給晏新白多拉一樁仇恨,楚黎興致盎然地同顧野講解起來,“你主子身上原本有一根仙骨,有了那仙骨就能飛升,飛升就能擺脫詛咒活命,先前那仙骨被人抽走了,我去幫他拿回來,卻被晏新白搶了先毀掉,他就是個叛徒!”
聞言,顧野打了個哈欠,神色懨懨道,“是么,我早看他長得像叛徒。”
他不在乎主子過去是什么人,他只知道主子救過他和義父。晏新白為什么會跟主子作對,他也不在乎,主子要殺就殺。
兄弟一場,他可以讓晏新白死得痛快些,臨死前能讓晏新白給他解一下法術就更好了。
商星瀾瞥他一眼,這混賬還有臉說晏新白,簡直五十步笑百步。
“我曾允諾過陪他一起找到使魔修悟道飛升的辦法,因著身上詛咒拖了許久,如今我要飛升,便沒辦法再完成諾言。”商星瀾垂下眼,輕輕挽起楚黎耳畔的發絲,“大概便是這個原因吧,他是覺得我背信棄義。”
但他怎能對阿楚出手,阿楚瘦弱可憐,又沒有修為在身,如何能挨得了他一掌?
有多么深重的怨恨,朝他一人發泄便是,阿楚什么都沒做錯,是晏新白毀掉仙骨在先,她生氣理所應當,憑什么打她?
楚黎煞有介事地道,“不用替他辯解,我看他是早就想殺掉你取而代之,不然好端端的為什么偏在這關鍵時候害你?你不能再心軟下去,不然以后他還要害你怎么辦?”
商星瀾失笑了聲,他在想阿楚的事,阿楚腦子里卻全都是他的事。
“顧野,燃傳信符給他。”
若晏新白還肯來同他當面說清楚,能打一架解決掉此事最好。
若不肯來,此后恐怕再也沒機會見面了。
顧野應聲下來,從懷里取出張符紙以魔火點燃,許久過去,沒有收到回應。
他與商星瀾對視一眼,又拿出張符紙來點燃。
“他不來。”
商星瀾沉默片刻,牽起楚黎的手,低聲道,“他遲早會來找我,不必管他,我們回去。”
墮魔之人本就與常人不同,魔氣越盛,心性越涼薄。他知道晏新白的性情,與顧野不同,晏新白對俗世的感情絲毫不感興趣。
像顧野這般出生起便被魔氣浸染,又被人類義父養大的魔修少之又少。
他懂感情,是因為義父的教導。只不過那感情也只對特定的人,除非顧野認可對方,他絕不輕易交付他的信任。
說起來,顧野這點和楚黎很像,從小吃苦長大,故才警惕地認為所有人不懷好意。
在他還在胎中時,母親被魔頭襲擊,不知用了什么法術,魔氣沾染上了腹中胎兒,使顧野一出生就是個小魔頭。
爹娘皆因為他被魔氣浸染而厭憎與他,便把他丟到羊圈里,當成野狗似的用一條鐵鏈栓住,如同對待牲畜般養著,非打即罵。
而顧野的義父,那時只是他們家的鄰居,一個年邁的老人,常常給顧野帶一些吃食,這才讓顧野活了下來。
顧野內心是渴望爹娘疼愛的,他只是個孩子,什么都不懂,不知道爹娘為什么這樣對待他,每次都是躲藏著少挨一些打,身上魔氣從未爆發過。
直到某一年,有修士來到他們家附近,爹娘聽說修士可以除魔,便帶著那些修士來到家里,想要除去這個小魔頭。
那些修士并沒有什么真本事,是冒充宗門的修士騙吃騙喝來的,見到顧野被鐵鏈拴住,以為沒有什么威脅,便用刀子刺得他鮮血淋漓。
顧野疼得要命,懇求著爹娘阻止他們,拼命地認錯,可說什么都沒用。
爹娘眼里,他從來不是他們的孩子,而是一個連牲畜都不如的魔頭。
在他快失去氣息時,鄰居老人竟然得知了消息,沖進他家來救他,用畢生積攢的家財,把顧野的性命買了下來。
他帶著顧野離開那片傷心地,給顧野治傷,喂飯,一點點將他養大。
老人清楚自己不能永遠陪伴他,便決心帶他去魔域,讓他和其他魔頭們待在一起,至少不會擔心顧野有朝一日會被修士們殺死。
他們就這樣來到了魔域,顧野在魔域的一家賭坊里當上了門童,而老人卻在那時染上了重病。
他沒有錢去給老人買藥,便帶著老人跪在賭坊門前,誰肯出錢救下老人的性命,他愿意一生跟隨對方當牛做馬。
恰逢那時商星瀾和晏新白經過那里,他給了些錢財,治好了義父的病,顧野從此便跟在了他身邊。
現在想來,怪不得當時他看到顧野第一眼會下意識想幫他一把,他的眼神實在是跟阿楚太像了,就連那接過錢財毫不猶豫扭頭就跑的動作都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