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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黎趕忙揉揉他的小手,輕聲道,“不要說這種話,太不吉利了,等他死了因因想牽都牽不到了。”
商星瀾:“……”某人的話好像聽起來更不吉利。
聞言,小崽眼睫忽閃兩下,望向商星瀾,聲音低了許多,“你會死嗎?”
商星瀾笑意沉沉道,“你不想我死,我就不會死。”
“那、那你先別死。”小崽眼巴巴看著他,“等我長大之前都不要死。”
他還想著以后能堂堂正正打敗商星瀾呢,這個壞人以前總是欺負娘親,那些賬他都記在本子上了,等長大之后要找商星瀾討回來。
商星瀾怔了怔,斂起唇畔的笑意,“好,我答應你。”
他做出的承諾,絕不食言,就算有一萬只惡鬼要把他拖進地府,他也絕對爬出來。
修煉開始了。
楚黎和小崽在七圣堂逛了許久,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看那些歷代飛升之人留下來的手札。
大部分飛升之人的手札都是只言片語,唯獨那個商流玉,洋洋灑灑地寫了好幾個本子,但是跟飛升半毛錢的關系也沒有,全都是他喝醉之后寫下的詩,亂七八糟不知所云,偏偏小崽還看得很癡迷。
她看了兩眼就暈字了,躺在軟榻上小憩。
清雅的祠堂檀香混雜著書卷的墨香格外誘人深眠,楚黎覺得這一覺好長好長,醒過來時,天色已然黑沉下來。
她從軟榻上醒來,小崽也睡著了,躺在她身邊四仰八叉地伸著胳膊腿,手心還依依不舍地握著那本商流玉的詩集。
楚黎被小崽逗笑,刮了刮他的鼻尖,起身去領晚上的餐食。
商星瀾還在池水內修煉,雙眸緊閉,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楚黎當真覺得他有點不一樣了,靠近他時,他半點反應沒有,身上的雷痕在夜色下散發著淺淡的金色光輝。
她不敢亂碰他,躡手躡腳地從商星瀾身邊經過,還未走到門口,忽然看到窗邊似乎立著一道頎長人影。
楚黎嚇了一跳,眨眼的功夫,那人影竟然消失不見了。
見、見鬼了?
這里再怎么說也是祠堂,難不成她是見到商星瀾的祖宗了?
楚黎心頭狂跳著,小心翼翼走到窗邊察看。
哪有什么人影,月色寂寥地灑在窗臺上,樹枝隨風搖晃。
或許是樹影吧,她真是睡迷糊了。
從門口取了飯食回來,楚黎把小崽叫醒吃飯,打開餐盒,頓時滿室香氣洋溢,商家伙食一向比酒樓還要好,只是味道清淡些。
一大一小吃了個暢快,楚黎收拾好碗碟,剛要送出去,卻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道低低的聲音。
“別害怕。”
渾身汗毛倒豎,楚黎猛然回過頭去,身后空無一人,她顫抖著喚了聲,“因因,是你在說話嗎?”
小崽從屋內傳來懵懂的聲音,“娘親,你叫我?”
楚黎勉強鎮定下來,攥緊指尖,走回小崽身邊。
看到還在修煉的商星瀾,她心頭更加焦慮慌亂,就好像這屋里除了他們一家子還有個透明的人似的。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難道她太勞累產生幻覺了?
她忍不住往小崽身邊靠了靠,見他還在津津有味地看詩集,輕聲道,“因因,念出聲來。”
小崽困惑地瞧她一眼,卻還是乖乖照做,大聲地念起那些不著調的打油詩來。
聽著那些亂七八糟吹牛侃山的詩句,陰森詭異的氣氛全消,別說害怕了,楚黎反而開始頭疼,“算了,還是別念了。商流玉到底是不是商家人,肚子里連半兩墨水都沒有,寫的詩真是爛到家了。”
話音落下,不知哪里突然傳來兩聲輕咳,剎那間,楚黎和小崽的身體瞬間全都僵硬住了。
“誰!”她迅速轉過頭去,依舊沒有看到任何人,“誰在裝神弄鬼,顧野,是不是你?”
兩人對視一眼,小崽立刻撲進了楚黎的懷抱。
“娘、娘親,剛剛是誰在咳嗽啊?”
楚黎更是害怕地抱緊他,嘴上卻道,“應、應該是你爹爹吧。”
小崽嗚嚶一聲,連頭也不敢抬起來,“可是那聲音怎么聽起來不像呢……”
“噓。”楚黎顫抖著捂住他的小嘴,同樣不敢抬頭,母子倆低垂著腦袋,只敢盯著桌上那本詩集看。
忽然間,詩集的紙頁無風自動,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在翻書似的,楚黎和小崽的眼睛緩緩睜大,驚恐地抱緊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