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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臉眨了兩下眼睛,終于倒下了。
靳寒州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手心,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抬手擦了擦臉上被刮蹭出來的血痕,整整臟兮兮的舊T恤,也準備轉身走了。
就在他準備轉身的一瞬間,路吉身上突然發出一陣淡淡的溫潤白光,緊接著踉踉蹌蹌地爬了起來。
靳寒州抬起的腳還沒落下,身后突然爆發出一陣巨大的哭聲,靳寒州不知道為什么竟然松了口氣,轉身看路吉。
路吉鼓著張包子臉,哭得快打嗝了——靳寒州和路吉掐架無數次,還是第一次看他哭得那么……不討厭。
但對于欺負侮辱過自己無數次的草包討厭鬼,他實在關懷不起來,不過去踹他兩腳就是極限了。
看出靳寒州有轉身不搭理他的意思,路吉的哭聲立刻高了個八度,也不顧自己滿頭血,亦步亦趨地跟上去。
靳寒州本不想理他,但身后跟了個哭包小尾巴,耳邊盡是嚶嚶嚶的哭聲,實在煩得不行,猛地轉身。
路吉被他的眼神嚇到,后退幾步蹲下來抱住膝蓋,偷偷地瞟靳寒州,鼓著臉,大眼睛里又蓄滿了眼淚,哭得婉約一些了。
小小的靳寒州只知道怎么對付欺負他的人——那就是比對方更兇狠,卻不知道怎么對付哭包,他想說:路吉你又玩什么花樣,又覺得跟路吉這種人沒什么好說的,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一句話來。
小哭包又哭哭啼啼地跟上來,見靳寒州還是不理他,大著膽子拽住了靳寒州的衣角,一步不落地跟在他后面。
靳寒州回身將他猛地推倒在地上。
小哭包也不還手也不罵人,只會哭,一雙浸滿淚水的大眼睛控訴地看著靳寒州,哭得都要斷氣了。
靳寒州終于沉不住氣了,大聲對路吉說:“你別跟著我了!”
小哭包委委屈屈地小聲說:“可是……可是我只認識你。”
靳寒州覺得他簡直有病:“去找你爸媽,找你的跟班啊,跟著我干什么!”
小哭包抽抽噎噎地小聲問:“什……什么是跟班?”
靳寒州簡直不知道說什么好,人生中第一次罵了人:“你有病!”
靳寒州覺得路吉這討厭鬼一定在消遣他,接下來的一段路程無論路吉怎么哭,怎么扯他衣角都不搭理路吉,可也沒有再把路吉推到地上,就這樣帶著條小尾巴回了家。
就算在平城這樣巴掌大的城市,靳寒州家也算寒酸了,住的不僅僅是瓦房,還是危房,那房檐缺磚少瓦,顫顫巍巍的,似乎隨時都會掉下來。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太太正在井邊費力地漂衣服,似乎是有些耳聾,直到靳寒州和路吉走近才回過頭,瞇著眼慈祥地對靳寒州說:“州州,這是哪家的娃兒,你的同學嗎?”
靳寒州不情不愿地嗯了一聲。
老太太笑瞇瞇地說:“長得真漂亮,州州還沒帶過同學來家里呢,晚上留下來吃飯,再一起做做作業。”
老太太嘴里夸獎路吉漂亮,其實根本看不清,尤其那孩子整個縮在靳寒州身后,更是連他腦袋上的血都沒注意。
路吉吸了吸鼻涕泡,點頭如搗蒜。
靳寒州瞪眼,但他孝順,終究也沒拂了奶奶的意,趁奶奶匆忙進廚房做晚餐的當口,他態度粗暴地用井水洗了洗路吉額頭上的血跡,說來也怪,剛剛明明還流血流得兇猛,現在已經自動止住血,只留下了一個疤痕。雖然沒再見血,靳寒州粗暴的動作也足以搞得路吉哭唧唧。
一頓簡單的晚餐過后,奶奶找來了干凈衣服給兩人換,接著就去洗碗了。
靳寒州看路吉哪兒哪兒都不順眼,對于他留在家里更是生氣,但又怕揍了路吉或者趕他出去